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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小郎中》
　　作者：橙慎言
　　简介：
　　她是年少有为的女将军，是军中的信仰，重伤之下，皇帝把公主宠爱的女御医派到了她的身边只为静心照料她的身体。


第1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血月当空，寒风呼啸，狼烟裹着四处弥散的血腥气到处游走着，这一战，又是以少胜多，只不过将士伤亡要比以往多一些，这让她十分心疼，她原本是要带他们回家的，现在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带他们回家，想到这里，不知道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先灭残敌，不留活口！”
　　人群中，云霄一身红色轻铠，厚实的斗篷下是她挺拔的身姿，深邃的双眸里寒意未散，眉宇间也是七分英气三分杀气，不怒自威。
　　小镇经过这场持久战早已破败，百姓也是跑的跑，死的死，如今留下的也只有将士们的热血和破败的街道，这座空城不知要经过多久的洗礼才能恢复往日的生机。
　　“云将军，云老将军那边、出、出事了！”
　　一个小士兵纵马匆忙而来，飞奔到云霄身边来不及停住便飞身而下，一个跟头栽在地上。
　　“莫慌，出什么事了？”云霄神色未改，冷静地问道。
　　“司徒相叛变，勾结倭寇里应外合，如今云老将军已是凶多吉少！”小士兵慌乱地从地上爬起，带着哭声着急道。
　　“李灰灰何在？”
　　“末将在！”
　　正在带人搜救的小将隔着老远就抱拳回应。
　　“这里交给你，我带人去增援！”
　　“末将遵命！”
　　李灰灰嗓门极大，中气十足，云霄吩咐给他的事，他从来不会搞砸。
　　“元宝，棉华何在？”
　　“末将在！”远处两个正在清理残敌的小将匆匆跑来。
　　“带着你们的部下，随我去支援云老将军，即刻出发！”
　　“遵命！”二人齐齐应答，如下山的猛虎去势汹汹！
　　三百骑兵踏着月色冲破凌冽的寒夜，马蹄疾，势如风，云霄长剑所指，他们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他们纵马疾驰，即使是在沉重的夜色里，也依稀可见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策马狂奔了一个时辰，云霄一马当先，战乱的局势中，她终于搜索到了父亲的影子，还好，来的不晚，她抽出腰中的长剑一声令下，元宝和棉华便向打了鸡血一样带着身后的兄弟纵马冲进战局。
　　云霄的出现，仿佛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狠狠地插入敌人的心脏，这也引得他们做出了疯狂的挣扎，混战中，不知哪里冒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比骑在马上的将士还要高大，大概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他环视了一圈将目光锁定，手持巨斧向云霄冲来。
　　“将军小心呐！”马上的元宝正挥剑砍地疯狂，见云霄那里来了个劲敌立即扯住马缰调转方向去保护她。
　　巨斧带着风向云霄直直劈来，云霄已经来不及躲开只能用剑挡住，只是双方力量悬殊过大，那把巨斧直直劈断云霄手中的长剑砍破她身上的铠甲直入胸前，云霄也因此跌落马下。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心道不妙，眼见巨斧又要落下，她顾不上胸前的伤口如何立马躲开，好在元宝棉华来的及时将巨人牵绊住，这才给了她喘息的时机。
　　但周围的倭寇并没有放弃这个良机，见云霄重伤便直直冲她而来，云霄的威名他们何曾不知，今夜此刻难得良机，除掉她，便可与战神齐名，哪怕是身死名在也是军人无上的荣耀！
　　伤口短暂地麻木后便是剧痛袭来，云霄的根本使不出原本一半的力气，只能尽力抵挡自保，丝毫没有注意到伤口处的血一直在往外溢出。
　　元宝和棉华他们拼了命地冲过来增援，敌人也是拼了命地要将云霄围住，好在云霄周围还有一些将士在死命地护着，甚至亲自挡在她的身前。
　　云霄的目光越来越模糊，执念中只记得要挡住刺入心脏的剑，早已顾不得护着自己的身体。
　　直至她无力地再次倒在地上。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元宝见迟迟杀不到云霄的身边，飞身从马上跃下，棉花见状也跟着一起扑去，二人直入包围深处杀得天昏地暗，不存余力，只求与他们的云将军共存亡。
　　此战，倭寇被全部歼灭，司徒相运气好也死在了云老将军的红缨枪下，若是不然，一定会被元宝他们生生扒皮解恨。
　　云老将军只知道有人前来支援，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待他凑过来看到满身伤痕已经昏迷过去的云霄时，急得老泪纵横。
　　“太医，太医何在？快来救救云小将军！”云老将军一边不断地喊着太医，一边跪在云霄的身旁守着，颤抖着握住云霄的手安慰道；“爹爹在，霄霄要挺住，爹爹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家的，你娘还在家等咱们爷俩呢！”
　　不知是否因为预想了最差的结果，云老将军已经泣不成声。
　　“将军，咱们快回吧，太医在后方没有跟来！”满脸是血的元宝方才已经快速寻找过，唯一跟来的太医也已经战死！
　　恢复冷静的云老将军立即从腰中扯下香囊，撕开取出里面的续命丹塞进云霄嘴里，这才立即让人找来担架将云霄抬回营地。
　　此刻全军上下的心都悬着，对于他们而言自己战死也就罢了，云霄不能，她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心中的神！他们没了尚可有人补上，云将军没了，无可替代。


第2章 确实不能争
　　云府大小姐云霄自幼习武，天资聪颖，深受云老将军的喜爱，十四岁起，就得到皇权特许，跟着云老将军去沙场磨炼，十七岁已经战功赫赫，如今云霄的名字军中无人不晓，可以说是云将军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了。
　　可即便是天生之才也有无法料事如神的时候，这次边境围剿倭寇之战，因部下背叛，云老将军深陷敌军的陷阱中，云霄知晓以后率领最后的三百铁骑，直接杀入重围力挽狂澜，自此一战封神！
　　也是此战之后，云霄重伤卧床需要长期养伤，并且她的身上刀剑伤颇多，需要专门的人来上药，为了顾及她待字闺中的声誉，云老将军特意从宫里的华老先生那里将他的关门女弟子陈慎言请了过来。
　　陈慎言拜在华老的门下已有十二年，自从六岁起就一直在宫里跟着华老学习医术，期间只给公主看病，也算是公主专用的小御医了，这次能被云老将军抢走给云霄专门治病，也算是皇帝忍痛割爱，彰显皇恩浩荡的时候。
　　公主对此颇为不满，声称除了陈慎言，谁也不配给她看病。
　　留在宫里给身体健康偶尔生病的公主看病还是派到云家给军中声誉鹊起重伤在身的云霄治病，皇帝当然是拎得清的，所以公主在殿前哭了一天也没用，最后红着眼睛回去了。
　　云霄从战场上回来已经半日有余，身上的伤口只是大概地处理了一下然后用棉帛条勒住止血，因为有些伤口在相对私密的位置，云霄坚持自己可以包扎上药，所以大夫们也只能听她的，但是由于伤势过重，加上回来的途中过于奔波，云霄开始发烧，好在服下一颗出自华老先生之手的续命丹，才没有让身体状况更坏。
　　陈慎言赶到的时候，云霄正处于微微模糊的状态，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官袍的清秀小御医，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当前的不适，并没有让他亲自查看伤口的意思。
　　“霄霄，这是爹爹把公主身边的陈小御医请来了，你让她看看无妨。”云老将军又着急又温柔地哄着她。
　　说到公主身边的小御医，云霄是知道的，公主天天当个宝贝似的带在身边，没病也霸占着，重点她还是华老先生的亲传女弟子，至于医术怎样那只有华老先生和公主知道。
　　陈慎言先是给云霄号了脉象，掀开云霄的被子时，发现雪白的里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最让她震惊的是锁骨到胸口那里有一条长长的血迹，即使用棉帛包扎起来了，但是依旧在溢血，那道红色好像扎进了陈慎言的心底让她楞在那里。
　　“将军请回避，在下要为姑娘清理伤口。”
　　陈慎言说完，房间里只剩下两个贴身小丫鬟帮趁着打下手，其余人立马散去。
　　拉下床幔，陈慎言轻轻掀开云霄里衣，也许是鲜血凝固导致伤口与棉帛粘到一起的缘故，扯开棉帛时，云霄微微皱眉但一声未吭，不过还是被陈慎言发现了，她更加小心起来，索性用剪刀剪碎没被粘住的棉帛，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地将粘在伤口上的棉帛褪去，再用温毛巾小心的擦拭伤口旁边的血迹。
　　陈慎言换了好几条毛巾才擦干云霄身上的血迹，接着轻轻地给伤口上杀菌止血药然后重新细细包扎，她的皮肉伤比较严重，五脏六腑伤了元气，肋骨应该也是断了，没有错位插进心肺，也算是命大。
　　从锁骨到胸口，腹部，腰上，胳膊上，每一个皮开肉绽伤口都在刺痛着陈慎言的眼睛，有的伤口甚至无法包扎，这也让她越加心疼眼前的云将军，将军二字，她配得上！
　　虽说陈慎言也是女孩子，但是云霄也从未被人这样大方地看过，就连她的贴身小丫鬟们，也没到伺候她洗澡的程度，所以这个过程里，她还是微微有些脸红的，好在她还处于发烧的状态，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窘境……
　　等到陈慎言忙完，一边的小丫鬟又呈上新的里衣供云霄换上。
　　“给我吧。”陈慎言从窗幔中探出半个身子接过衣服就要帮云霄换上。
　　但是见云霄好像不肯的样子，陈慎言严肃道:“云将军若是不想伤口崩开，最好让我帮忙换上，否则，多受罪不说，我还得给你多换几次药。”
　　听到这里，云霄才老实起来，十分配合陈慎言。
　　刚穿完衣服，就听到下人在门口传话公主来了，云霄一身伤躺在那里自然是不能起身行礼，好在门口的云老将军一直在的，公主与云老将军寒暄了几句非要进去看看云霄伤势，眼见拦不住，云霄便让小丫鬟把窗幔拉开，将公主迎了进来。
　　“陈慎言，云姐姐的伤如何呀？”公主一进门便直奔陈慎言，不等陈慎言行礼便便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像只蜜蜂一样黏在她的身边，余光看到云霄想要起身时，便连忙伸手示意道:“云姐姐快躺好别动，不必行礼。”
　　“很严重，需要慢慢调养。”陈慎言想把胳膊抽出来，但是奈何公主拽的太紧不好挣脱。
　　公主听完也是神色凝重，松开陈慎言的胳膊坐在了云霄的床边，近看云霄苍白的脸就知道她有多虚弱，目光流转中看到了丫鬟手里捧着带血的里衣时，她愣住，此刻她理解了父皇的决定，云霄是为了边境的安定才受如此重伤，确实不能和她争陈御医。
　　“云姐姐……”公主轻轻抓着云霄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喉咙有些哽咽。
　　云霄也看出了公主此刻是在为她担心，但是她也不善于安慰人，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气无力道:“让公主担心了，养养就好了。”


第3章 带您走，诛九族
　　送走公主，云霄就一直在睡觉，时不时还会有几句梦话，都是关于那场厮杀的……陈慎言一边守着，一边亲自熬药，没事干就上前摸摸云霄额头的温度，发烧了就赶紧擦拭降温。
　　药熬好了，云霄依旧在睡觉，陈慎言上前轻轻地喊了她几声，见没有反应便轻轻的把她微微扶起用靠枕垫上，然后把药端到云霄面前准备给她喂下，可勺子还没到嘴边就被她猛地挥手打掉，嘴里还呵斥着:“滚开！”
　　勺子掉了，顺带陈慎言手里的药也洒了出去，云霄的被子上，陈慎言的衣服上都是药渍，但是陈慎言已经顾不上这些，她以为云霄已经清醒，欣喜地看向她的眼睛时眼神又立即暗淡下来，原来是她的下意识反应罢了。
　　陈慎言叹了口气，见碗里的药隐约洒得见了底，她又重新盛了碗给云霄细细喂下，扶她躺下时见她脸颊发红，伸手试了试果然又开始高烧。
　　陈慎言立即将云霄的胳膊拉过来，又一次给她号脉，渐渐地眉头紧锁，立马起身吩咐外面的小丫鬟去请云老将军过来。
　　云老将军也是过于担心云霄的安危，见小丫鬟匆匆忙忙地去请便放下手里的事情立马赶了过来。
　　“陈御医何事啊？”云老将军人未到，声音已先进门。
　　“云老将军，云姑娘还需要一剂猛药，师父那里一定有，还有麻烦您去他的家里把老人家连人带药都请过来。”
　　陈慎言有把握，但不是十分的把握，若是师父能来，她的心才能定下来。
　　很快，华老先生带着他的百宝箱匆匆赶来，给云霄号了号脉象，然后看了看陈慎言的方子，点头道:“没问题，不过确实少了一味，我的箱子里有，另外这百年的人参也算是好东西了，云姑娘现在气血两虚……”
　　不等华老先生说完，陈慎言便翻开他的药箱直接取走人参和药重新配方煎熬，待文火熬上，陈慎言又忙着回到房间拉下床幔亲自给云霄擦拭身体降温、换药。
　　喂药，擦拭身体，温柔地哄着梦魇的云霄，就这样反复忙活了一夜，直到给她号脉感觉脉象渐稳陈慎言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来云家的时候，皇上叮嘱过，师父也叮嘱过，一定要好好照顾云霄，言外之意陈慎言倒也可以参透个一二，那就是不能让云老爷子失去他的掌上明珠，不能丢师父的脸，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要好好治好她，照顾她。
　　这期间，华老先生也没有离开云府，一直和云老将军坐在云霄的客房静静守着，虽然用不上他出手，但是有他在，陈慎言的心里就有一座大山镇着。
　　一个晚上，三人都没有合眼。
　　直到阳光穿透逐渐苍白的夜色，天色破晓，守在床边陈慎言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又看了看云霄，气色好多了，然后又摸摸她的额头，烧也退了。
　　不等陈慎言找到机会休息，公主大人又来了……
　　“陈慎言，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公主早早带人过来，跟皇帝请示时说的是看云霄，实则带着一大堆东西来看陈慎言。
　　“谢谢公主……”
　　陈慎言一夜没合眼，已经有些疲惫，再加上过于担心云霄的伤势，这让她看上去满脸倦色。
　　公主见她这幅样子也是心疼地很，不等她说完，看到她衣服上的药渍又问道:“你的衣服怎么回事？快换下来，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在公主的眼里，陈慎言向来是穿得干净利落，风雅倜傥，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疲倦过。
　　这时陈慎言才留意到自己的衣服，低头看了看，只是嘿嘿傻笑了一声，这才想起去云府给她收拾的客房里换上一身素净的医袍。
　　陈慎言的衣服，只有官服和太医院的常服，因为她是从小就在宫里和公主一起长大，要么跟在公主身边陪着公主打发时间，要么就是跟着师父出诊学习师父诊断的脉象，再有一点时间全部用来翻那些破旧的医书，根本没有什么场合需要穿女孩子的衣服出去，所以她也没有寻常女孩子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一年四季，春去春来，都是如此，素雅清淡。
　　陈慎言换完衣服回来时云霄也醒了，小丫鬟正细心地给她喂白粥。
　　“我来。”陈慎言直接上前接过小丫鬟手里的碗，每一勺都仔细地吹吹，再一点一点地认真喂着。
　　云霄虽然身体虚弱，但是眼睛不花，陈慎言接过粥的那一刻，公主的脸就已经冷下来了，于是她不再张口喝粥……
　　她看的出来，公主是很在意她的小御医的。
　　“这两日你都在喝药，现在醒了要喝点粥，养养脾胃，快，张嘴。”陈慎言见云霄摇头不喝，只能温柔地哄着，但是她丝毫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饱了。”云霄将头歪到一边，轻叹道。
　　“不行，再喝两口。”陈慎言又把勺子递到云霄嘴边，见她如此坚持，云霄还是乖乖喝了，直到一碗喝完，陈慎言才放下碗勺。
　　“哼！你怎么从来没有喂过我啊！”公主醋意大发，虽然道理她都懂，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公主您金枝玉叶，也没有受过这般罪呀。”陈慎言一头雾水。
　　“陈慎言，我和云姐姐，你选一个带走私奔的话，你选谁啊？”
　　公主脑袋一热，问得问题也是无厘头。
　　“为什么要跟你们私奔啊？”陈慎言不解。
　　“哎呀，假如！没有为什么，你必须选一个，你怎么选？你必须回答！”公主穷追不舍。
　　“选云姑娘啊。”
　　“为什么？！！！”
　　“带她走罪不至死，带您走，诛九族。”
　　陈慎言呆头呆脑的回答让云霄忍俊不禁，公主则哼地一声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


第4章 何惧马革裹尸
　　“那如果我不是公主呢？陈慎言你选谁啊？”公主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继续追问，这下身份一样了总可以选她了吧！
　　“微臣又不是男儿身，公主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呢？”陈慎言皱着眉头顿了顿，带着疲惫的神色长叹道 。
　　……
　　公主走了，带着对陈慎言的不满走了，她已经决定每天都来看云霄，等云霄的伤好了，就把陈慎言带回去，不然早晚变成云霄的小郎中！
　　陈慎言终于松了口气，稍微休息了一会缓和了一下疲惫的身心，她让小丫鬟端来温水，伸手试了试温度正适宜，这次放了条毛巾浸湿然后拧干，她要亲自帮云霄擦洗身子解乏。
　　“我的脸还需要再洗？”云霄虽然反复烧了很久，今天早上才清醒过来，但是她隐约还是记得陈慎言一直在给她擦拭降温……
　　“你要擦洗的不止是脸，还有我还得再看看你的伤口愈合得如何，顺便你现在清醒过来，我给你擦擦身子你也好解解乏，你的伤口一日不全愈，你便一日不能洗澡，难道你要馊了不成？”
　　云霄一听也有道理，见无法反驳也不再多言，任凭陈慎言安排。
　　说完，陈慎言让小丫鬟回避，确认房门关好后，这才掀开被子帮云霄擦洗，一边忙着还一边疏导着:“大家都是女孩子，你又何必害羞，别说是给你擦身子，就是让我去给男人擦身子我也不会害羞，你们在我的眼里，不过是医书里画的那样罢了。”
　　见陈慎言振振有词，云霄心里诧异地很，她真的能做到面不改色看别人的身体？
　　陈慎言再次拆开棉帛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个伤口，溢血的伤口谨慎地清理干净再重新上药，然后再重新包扎，整个过程陈慎言的面色都是沉重的。
　　“很痛吧？”陈慎言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里尽是心疼和钦佩。
　　“还好，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云霄回想起那晚的战局，说的云淡风轻。
　　“你不怕……”陈慎言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剩下的话要不要说完。
　　“不怕战死沙场是吗？”云霄自然知道她的下半句是什么。
　　“嗯……”陈慎言点了点头，她剩下的话没说，是觉得不吉利。
　　“驰骋沙场之人，何惧马革裹尸……”说到这里，云霄想起了那些魂归故里的少年郎，他们不怕，她亦不怕！
　　莫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对她而言，她不追求功名，她要的不过是以少胜多，不过是既要赢，又要带他们回家！她不愿意踩在他们的身上荣登高位，她不愿用万千将士的白骨为自己堆叠出至上的荣耀！
　　从始至终，她无惧生死。
　　盯着陈慎言的眼睛，云霄发现她的眼眸清澈极了，一点没有世人眼中的杂念，如同清澈见底的河流，一尘不染，看的人身心舒畅，举手投足间也是风度翩翩，仿佛一直被保护在尽是医药典籍的世界里，满身的书卷气和孩子气，未曾沾染半点世俗，单纯而又明媚。
　　简单的对话过后就是沉闷，明明是两个女孩子，云霄的耳根却越来越红。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窘境，陈慎言轻咳一声，问到:“公主给你送了什么东西？”
　　“你很好奇吗？”云霄以为陈慎言是关心公主才这么问的。
　　“倒也不是，就是随便问问。”陈慎言又清咳了一声，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慌乱，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心虚慌乱，只是察觉到自己大脑空白，一时间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要干什么。
　　“一百根绝品人参。”云霄意味深长道。
　　陈慎言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小心翼翼起来。
　　云霄怎么会不明白呢，公主巴不得她一天把人参都吃完，然后身体好了就可以让陈慎言回宫。
　　“公主好大方。”陈慎言似乎有点明白公主的意思。
　　“那你看看每天能不能给我多煮两根，我早点吃完身体恢复了，你就可以回宫呆在公主的身边。”云霄开始打趣。
　　“这怎么行，物极必反，补过头了也会没命的。”陈慎言十分认真地回答着，“再而言之，我跟着师父学了十几年，也悟了点为医之道，若是这辈子都守在公主身边……怕是壮志难酬。”
　　也许是呆在公主身边太过安逸，一直以来陈慎言都未曾想过自己以后的路怎么走，仿佛就是在宫里慢慢熬慢慢升官就行了，把医术学好，其他的她无需操心。
　　直到看到一身伤的云霄，陈慎言才醒悟了一些，她是为朝廷，为百姓而落得一身伤，她不同于别的千金小姐，她少年得意威名远扬，她这才是意气风发艳压群芳。
　　陈慎言心里不知名的小火苗开始悄悄燃起，她想改变这苍白无味的现状，也想策马扬鞭一梦天涯。
　　她觉得云霄比公主更需要她，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公主能安分一些，不要再想一些五花八门的法子胡闹着让她回宫。


第5章 赏雪
　　也许是陈慎言照顾得特别精细的原因，仅仅十余日，云霄的伤口便已初步愈合，加上陈慎言特制的去痕膏每日都抹，云霄锁骨往下的那条刺眼的伤口乍一看已经变成了一道细细的微微泛红的痕迹，与当初那条刺眼的疤痕天差地别，其他地方的小伤口愈合得则更加自然，云霄整个人气色也越加红润，说话时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说来也怪，开始那两天公主来的勤快，最近这五六天，一直没见人影，但是陈慎言丝毫没有察觉什么不妥的地方，认为公主只是找到了其他消磨时间的事情不再缠着她罢了。
　　已经入冬许久，夜幕也比以往垂下得更早了，这天晚上，陈慎言正在屋外熬药，忽而一阵寒风吹来，接着雪花四散，见此场景，陈慎言眉眼带笑，虽是寒冬，她却如沐春风，连忙回屋找云霄一起出来赏雪。
　　“云霄，外面下雪了，出去赏雪吗？”也许是因为太爱雪的缘故，陈慎言的眼睛比以往更加清亮，喜上眉梢的样子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我可以出去吗？”云霄从床上坐起，她也是想出去的，但是想到陈慎言一直强调不允许她出门受风，还是问了句。
　　“无妨，多穿点。”说着，陈慎言快步走到云霄面前，准备将她扶起。
　　站在云霄的床前，陈慎言又愣住，接着转身出去，还不忘叮嘱一句让云霄等她一会。
　　很快，屋檐下挂上了六个灯笼，地上支起好几个火炉，其中一个还热上了茶和水果，雪越来越大，陈慎言眉头却是越加舒展。
　　“快出来吧。”陈慎言顶着被冻红的耳朵闯进房间，见云霄只是简单的披了一件并不算厚实的斗篷就要出门，立马拉起床上的被子给云霄裹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覆盖感袭来，云霄差点被扑倒在前面，回头一看陈慎言的操作忍不住娇嗔道:“你是不是傻？裹那么厚干嘛？”
　　虽然只有不足一月的朝夕相处，但是二人一见如故，关系早就迅速升温。
　　这是陈慎言第一次见到云霄的这一面，愣了一下微微有点害羞道:“风太大，我怕你身子弱，寒气入骨……老了会落病的！”
　　陈慎言考虑的是全面的，云霄的嫌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没办法，云霄只能让小丫鬟翻箱倒柜把那件最厚实的大红云锦斗篷找出来披上。
　　屋檐下灯火通明，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夜空中落下，经过那几盏灯笼的照映，雪花白得更加赏心悦目。
　　云霄一边吃着橘子喝着茶，一边听陈慎言在那里讲她看过的那些医书，讲养生之道，这在别人听来也许很无趣，可是云霄却听得入神。
　　二人聊着聊着，云霄隐约听到墙外有人在喊陈慎言的名字，于是伸手示意陈慎言安静。
　　墙外确实有动静，而且确实有人在喊陈慎言的名字，这声音很熟悉。
　　陈慎言起身凑到墙下抬头，蓦然迎上公主突然冒出的头。
　　“陈慎言！喊你那么久都不理我！”
　　猝不及防中，陈慎言被吓得坐到了地上，拍了拍胸口缓了一口气这才问道:“公主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接我一把，我要跳下来了。”说着，公主撩着裙边就要从墙上下来，那双有神的大眼睛笑得眯成了缝，满身的雪也盖不住她对陈慎言的热情。
　　陈慎言哪敢不接，顾不上自己能不能接准，慌乱起身张开双手等着公主跳墙。
　　公主对陈慎言的实力很了解也不含糊，稳稳的落到她的怀里，二人配合的默契程度，看样子不是一次两次了，平时在宫里爬爬墙打打闹闹就算了，陈慎言真没想到公主还敢大晚上私自出宫。
　　待顺手接下和公主一起来的小宫女，陈慎言又摆了两个椅子在屋檐下。
　　“不是说要天天来的吗？怎么这几日都没见你？你们是悄悄出宫骑马来的吗？”陈慎言给公主也扒了个橘子递了过去。
　　“公主这几天病了。”公主的贴身宫女团子心直口快道，这几天，她看得出公主安静了很多，但肯定不是身体不适的原因。
　　“团子！”公主一个橘子两口吃进嘴里，嘟囔着团子闭嘴。
　　“胳膊给我。”陈慎言拉下脸来，直接把公主胳膊拽过来号脉。
　　没什么大碍，往年这个时候陈慎言都会呆在公主身边叮嘱防寒保暖再给炖点补品之类的，今年不在，公主突然不习惯罢了。
　　“喝药了吗？”陈慎言看着公主，温柔地问道。
　　“公主都没看太医，皇上认为公主是装的，直接不准她再来将军府了……”
　　“团子！！！”公主终于有点生气了，但是又有一种一吐为快的样子，她想引起陈慎言的注意，但是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这幅落魄的样子。
　　“本来公主都歇息了，知道外面下雪了非要出来找陈御医的。”团子嘟了嘟嘴，似乎比公主还憋屈。
　　“嘴闭上。”公主这次真的瞪了团子一眼，团子立马住嘴。
　　赏雪品茶是陈慎言为数不多的爱好，公主知道的，所以今晚她偷偷跑出来了，因为她总想着和陈慎言一起看雪，和陈慎言一起让雪落个满头。
　　这一切云霄都是看在眼里的，给公主行了礼后她就安静的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公主在那拉着陈慎言的手一诉衷肠。
　　过了许久，地上的雪又厚了很多，云霄终于开口打断公主，“等公主回去的时候我派人护送公主。”
　　云府反正是不敢让私自外出的公主留宿的。
　　公主看了陈慎言一眼，嘟着嘴巴跟云霄撒娇道:“云姐姐，我不想走，好不容易才看到陈慎言，还没跟她说够话呢。”
　　听到云霄这么说，陈慎言也意识到公主该回去了，简单写了张药方递给她，“回去让团子给你抓药，问起来就说这是往日我给你留下的药方。”
　　“公主要是还想再见到陈御医，最好趁没人发现马上回去，否则陛下知道了因此生气，也许真的不让你再见她了。”云霄的话是十分中肯的，是让公主醍醐灌顶的。
　　公主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回去了，云府的护卫前面一队开路，后面一队善后，悄悄地一路护送着。


第6章 军中有佳人
　　除夕将近的一个下午，皇城内外热闹非凡，大街小巷早已挂上灯笼对联，满街都是卖花灯点心的小贩，小孩子成群结队地跑来跑去，聚在糖葫芦小摊围成一圈，扰了老板的生意被呵斥离开时，他们便在哄笑中散去，接着又在下个街角聚在一起继续嬉闹。
　　这时城外快马疾驰而过，怕冲撞了街上行人，驿卒远远地扯着嗓子喊着:“速速让离！速速让离！！！”
　　急报！
　　边关匈奴再三侵扰，有试探出军之意图！
　　邻边小国已经出兵泰康要塞之地，已经兵临城下数日！
　　泰康之地，敌方猛将完颜捷带头在那一带猖獗，他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完全是仗着云家作战勇猛的二子在边关守着无法调离，善于用兵的云霄重伤，而云老爷子也已垂暮之年，虽依旧舞得起长枪，但早已不复当年。
　　说的放肆一点，朝廷一半的武力值是靠云家撑着的，眼前这副局面皇帝还是很头疼的，泰康城一旦失守，那么将会是唇亡齿寒的局面，因此凡是踏上西楚国土的，必须杀得干干净净！
　　只是……云霄现在这样还能再派去吗？这让天下人怎么看？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云府，云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不言，她盯着陈慎言给她熬的药思索良久，直到面无表情地把那碗平时苦的要命的药喝完，才坚定地开口道:“我得去！”
　　“你的身体……带我一起去。”陈慎言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可最后也只是说出了这一句。
　　云霄的伤，是绝对不能有大幅度动作的，否则难以避免会有伤口裂开，那样会更难恢复。
　　大殿上，云霄请战，皇帝思索良久，终究还是摇头，云霄告退后却又长跪殿外，终于又被召进殿内。
　　“此次若是凯旋，朕给你加官进爵。”这一战若是胜得彻底，换来的是东边国土的长治久安，云霄本来就被封赏了一个云老将军麾下的官职，再给云霄这样的荣耀，可以说是西楚里的古今第一了。
　　对于帝王而言，自古以来荣耀加身都是论功不论人，即使云霄是女子，依旧改变不了她为朝廷征战的事实。
　　回到云府，云霄立即和云老将军讨论战略，先让云老将军带着主力前往，云霄带着小股人马隐匿起来，寻找战机。
　　策略已定，即刻启程。
　　经过日夜的奔袭，大军已经提前三日临近泰康城，好在当地军队在严防死守城门未破，敌军只是在城外一带驻扎，看样子颇有一副想让城内粮草耗尽的意思。
　　稍作休整了一个时辰，趁着夜色中敌军的警惕性还未到达最高点时，云老将军便率领军队疯狂奔袭，赶到城下的时候敌军正处于松懈之态，见突然出现的援兵杀来，他们慌乱得来不及布阵，索性直直应战，双方在夜色中厮杀着，城内守城军看到希望后大开城门出兵夹击。
　　这一战，敌军受到重创被击退，趁着间隙，守城的秦将军立马将云老将军迎入城内。
　　两边将领都不见云霄的影子，以为此次真的只有云老将军前来坐镇，但完颜捷仍未掉以轻心，始终还是抱着云霄会突然出现的防备，甚至派出了小股部队在方圆几里内到处搜查，这次他不仅要攻下城池，还要摧垮云家。
　　云霄的确来了，她比云老将军的速度还快，并且也已经派元宝和棉华他们摸清了完颜捷的位置和军力的分布，现在就等云老将军那边的戏做足再行动。
　　距离泰康城十几里的大山里，云霄带着三千铁骑正在等待时机，一连几天未曾停歇的奔袭让重伤初愈的她有些吃不消，只觉得浑身疼痛不适使不上力气，似乎浑身的疤痕都要裂开，又痒又痛，但每次陈慎言问她伤口如何的时候，她总是面无表情地回句“还好。
　　一起前来的陈慎言倒是更加疲惫，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马车里颠簸了多久，只重复了几个日夜，只觉得心脏都快颠到了嗓子眼……
　　原来，金戈铁马只是听起来威风，竟要受这么多的罪，吃这么多的苦……他们的荣耀都是拿命和苦换的，他们值得。
　　又是一场深山大雪，苍林幽谷之中，灰色苍穹与雪白的大地行成鲜明的对比，天上几只迁境过晚的候鸟在寒空中扑棱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坠下天空，重重地在雪地上砸下深坑，一只……两只……落在地上。
　　云霄的铁骑正隐匿在山壑之中，元宝和棉花他们不断地带人出去打探消息，不断寻找新的线索汇集到一起，云霄在找出对方最脆弱的破绽，依旧为了用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
　　冰冷的马车内，也许是身体有伤的原因，裹在斗篷里的云霄不断地搓着那双怎么也搓不热的冻得通红的手，一边双目放空沉思着战事。
　　“我还是给你煮点药吧。”虽然云霄强调过不准生火，但是陈慎言见她这个样子还是处出于担心问了一句，自从出来，云霄就没有喝药，只是吃药丸了事。
　　“不可，目前还不能暴露行踪，生火只会被敌方眼线更快地找到。”云霄一口回绝道。
　　“可是你的身体……”说着，陈慎言往云霄旁边凑了凑，一把拉着云霄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袖里。
　　陈慎言就像个小太阳，只要穿的足，浑身暖暖的。明明是很正常的举动，云霄却有点害羞起来，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陈慎言按住，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谢谢。”
　　“我的身体，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差了？”云霄又问道。
　　“想什么呢？当然会的，不好好吃药最后可能要长期卧床……”陈慎言低沉道。
　　“当真？”云霄愣住。
　　“逗你呢。”陈慎言只想让云霄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没想到这下倒云霄更加紧张。
　　听明白了陈慎言的意思，云霄微微一笑，“那样的话你真的就要给我医治一辈子，公主岂不是天天要给我送名贵草药”。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的。”陈慎言自信道。
　　“是不会让我卧病在床还是不会让公主天天过来送草药？”云霄看着陈慎言的眼睛问道。
　　“都不会的。”陈慎言想也没想回应道。
　　……
　　“完颜捷下令挖地道进城。”
　　“云老将军在城里绕着城墙挖出一圈沟壑之后往里熏毒烟。”
　　“完颜捷强攻城门。”
　　“云老将军调用巨弩击退。”
　　“泰康城粮草被断。”
　　“找到敌人一直在被增援的粮仓。”
　　……
　　云霄派出去的几十名飞骑不断的传递着战况。
　　没有多少时间了，完颜捷依靠兵力压制，又把往城里增援粮草的路给堵了，这是想把城里的人困死，而那个粮仓，就是他耗在这里的底气。
　　听到粮草消息时云霄大喜，立即下令，李灰灰率领两百铁骑留下暴露目标到处游击扰乱完颜捷派出的眼线并迷惑他们，她则和元宝棉华他们带着剩下的骑兵夜袭粮仓。
　　兵贵神速，云霄命令将士卸下所有与烧杀无关的装备，粮草也不带，最大可能地给战马减轻负重，趁夜奔袭，见人就斩，见粮就烧！
　　只要对方积屯的粮草烧光，就一定可以为城里将士赢得先机。这一举措无疑是破釜沉舟，在赴死的道路上杀出活路。
　　云霄临行前，命令李灰灰把陈慎言安顿好后就亲自换上戎装带兵夜袭去了，大约到了次日下午，就听到了完颜捷退兵的消息，李灰灰把陈慎言送到城内后又立刻随着云老将军带人去接应云霄的铁骑。
　　这一去陈慎言又是一夜没有听到关于云霄的消息，而她满脑子都是云霄飞身上马的身姿还有那个和她道别的微笑，那天下午骑在马上的云霄宛如御风的桃花，惹得她移不开目光，渐行渐远的马蹄声也在她的心里踏起涟漪。


第7章 小御医莫要狂妄
　　虽是接应铁骑，但也是在追击完颜捷的队伍，他虽然撤退了，却是奔着云霄去的，如果不能赶上他们，云霄必定是凶多吉少。
　　云老将军岂能让他得逞？完颜捷率军疯狂撤退去找云霄，根本顾不上指挥队伍反击追来的援军，云老将军也是疯狂的一路紧跟屠杀。
　　此战大捷！此战大捷！
　　飞骑报喜，一路策马穿过城门，意气风发。
　　陈慎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原本正在城门口帮众人诊病的她顿时有了精神，连忙取药为云霄熬药，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调理身体，身子骨一定垮了不少。
　　“小郎中今日看着神采奕奕呢，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城门口聚集了一些看病士兵和百姓，陈慎言的春风拂面的样子大家是看在眼里的。
　　“此战大捷，还不值得高兴吗？”陈慎言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小郎中如此清秀俊朗，可曾婚配啊？”人群中不知谁问道。
　　“尚未婚配。”正在配药的陈慎言抬头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看到问的人在哪里，但依旧对着人群回了一句，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忙碌着。
　　“吾家有一女，年芳十六，小郎中意下如何？”人群里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说道。
　　陈慎言猛然抬头望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她总不至于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调一遍自己的性别。
　　这也怪不得大家认错，首先陈慎言此次随军出征云霄是给她发了一身戎装穿上的，那挺拔的身姿加上清秀的脸，活脱脱一个出来历练的小公子模样，除了云霄身边的元宝他们没人知道内情。
　　再加上在城门口秀了这么久的医术，一些颇有眼光的权贵之家难免想内定这个还未崭露头角的年轻人。
　　正愁怎么回答，不远处的嘈杂打破了陈慎言的思绪。
　　“让开让开。”城楼上几个士兵抬下来一个昏厥的男子，旁边跟着军营内的大夫，一行人神色慌张，手忙脚乱。
　　“快叫马车！快快快！”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拍着大腿着急地吼着。
　　陈慎言看了一眼担架上的男子，心想这几日有人阵亡已是不足为奇的事，怎么这次像炸了锅似的，便放下手里的活上前问道:“为何如此慌张？”
　　“得赶紧让少将军回去见老夫人最后一面！”山羊胡老大夫急得沫星子乱飞，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聚集在哪里。
　　陈慎言细细看了看，发现此人并无外伤，便顺手搭上那人的脉，问道:“他怎么了？”
　　“快不行了！”山羊胡大夫慌乱道。
　　“您详细说一下！”陈慎言拦住他。
　　“气血运行不正，交汇错乱，邪气入侵积聚体内多日无法排出，现在阳脉迟缓而阴脉急促，正气不敌邪气，后事不远了！”这可不是山羊胡老大夫一人的定论，城楼上还有两位大夫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急匆匆送回将军府！
　　“等等！”陈慎言立即拦下。
　　“陈小御医，你的医术高明是不假，但现在事实如此，你还是不要耽误时间，快让少将军回家见老夫人一面！”山羊胡老大夫无奈道。
　　“我敢担保这位少将军无恙，给我点时间！”陈慎言摸到脉象后看着少将军已经铁青的脸说道。
　　“狂妄！小御医，你还是给别人看看吧，老夫不信你有回天之力！”山羊胡老大夫没了耐心，见马车来了，便命人抬着上车疾驰而去！
　　然而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将军府的马车又停在了人群中，是将军府的老夫人亲自来了。
　　“小御医，刚才多有冒犯，我们也是没有希望了，劳烦您去看一眼，能不能救活没关系！”老夫人在丫鬟搀扶下看着陈慎言老泪纵横，双手抓着陈慎言的衣袖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
　　将军府内，少将军正躺在正厅中央等着操办后事，陈慎言上前又号了脉象，脉象已经十分微弱，气息已经消失。
　　陈慎言让人拿来银针，接着下针于少将军的三阳五会穴位处，等了大概两盏茶的功夫，少将军气息渐稳，睁开了眼睛。
　　一时间，将军府里伤心的，看戏的，凑热闹的纷纷唏嘘起来，都认为自己亲眼目睹了眼前小郎中的起死回生之术。
　　“这，这不可能啊！”山羊胡老大夫十分震惊，他从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不禁疑惑道:“少将军明明是阴入袭阳而阻绝脏气无力回天！”
　　“非也，不是阴入袭阳，而是阳入侵阴，呈现假死罢了！”陈慎言一边说着，一边开出了药方，随后又叮嘱道:“药剂煎煮后熨敷于少将军两肋，不出一炷香，少将军便可坐起！另一张药方熬好口服，每日两次，不出一月，少将军体内的阴阳之气便可恢复如初。”
　　“小小年纪，医术如此了得，陈小御医前途无量呀！”老夫人见自家孙儿被陈慎言从鬼门关拉回来，激动地又是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上前拉着陈慎言的手，说着就要跪下。
　　这陈慎言哪能受得起，当即拦住老夫人的胳膊慌忙说道:“不可不可，老夫人不必如此，在下会折寿的！”
　　听到陈慎言这么说，老夫人也是哭笑不得，说道:“陈小御医是我们秦家的大恩人，这些日子请在秦府住下，我们应当好好款待。”
　　“不必不必，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况且住在哪里还要听从上面调遣，现在既已平安无事，在下就先回去了。”陈慎言突然想起给云霄熬的药还在锅里，再不回去，怕是要糊了。
　　经过陈慎言再三推辞，秦老夫人眼见也是留不住，也只好派马车将她送回去。
　　然而陈慎言还没赶到城楼那里，秦府少将军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消息就已经抢在她的前头到达，堵在那里找她看病的人更多了，城门管事的无奈只能派兵前去维持秩序，就这样，陈慎言给云霄熬的药糊在了锅里。


第8章 我是她的小郎君
　　药糊了，陈慎言又抽空重新熬上，防止它再糊掉，药就放在自己旁边熬，接着继续给大家诊脉，一直到了夜色降临，诊摊支起油灯，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候，陈慎言看了他们一眼，大部分都是经济拮据的百姓，所以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又继续坐在那里直坐诊，她要看到没人再找她号脉为止。
　　“下一位。”陈慎言已经有些疲惫，只能坐在那里一手扶额休息，一手腾空等着下一位伸出胳膊号脉。
　　一只白皙清瘦的手伸到陈慎言面前，看那衣袖有点熟悉，陈慎言抬眸与来者四目相对，霎时，陈她的心里如大堤破溃一般慌乱，急剧的心跳让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的不能见人，还好有夜色的掩饰，这才让她不至于手足无措。
　　“云霄……”陈慎言喜出望外一时忘记了要做什么，那只搭脉的手直直的放在云霄的手腕处一动不动，但是心神已经不宁。
　　“听说我们小郎中很厉害，还有起死回生之术。”云霄早就来了一会，排队的功夫就听到了“神化”的陈慎言是如何把秦小将军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的，真的很厉害！
　　“云霄你没有受伤吧？”
　　陈慎言无暇顾及其他，只想先确认云霄是平安回来的，云霄微微摇头，眼眸里那带着笑意的深情让陈慎言再一次面红耳赤，这才回过神来认真号脉。
　　“只是伤口很疼，应该需要多上点药。”云霄幽幽道。
　　此次，棉华和元宝他们一直随她左右，护她护得紧，敌人根本没有机会近身。
　　听到云霄这么说，陈慎言立即起身对后面排队的几人拱手说道:“时候不早了，各位明天再来。”
　　打发走了排队的群众，陈慎言跟着云霄上了马车，秦老夫人早就等着云家父女前来做客，此刻秦府灯火通明一切都已备好。
　　秦府给云霄安排的客房里，陈慎言正要给云霄检查伤口，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云将军，给您送热水来了，您先洗澡歇息一下，一个时辰宴席开始。”
　　云霄应了一声，陈慎言听到后殷勤地跑到门口帮忙提热水，等到小丫鬟给兑完洗澡水后，屋里几人都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先下去吧。”陈慎言和小丫鬟说道
　　“我在等你一起出去。”小丫鬟白了陈慎言一眼。
　　“你为何这般看我？”陈慎言不解。
　　“为何这般看你？云姑娘洗澡，你不跟我出去，站在这里作甚？”小丫鬟显然没发现陈慎言也是个女孩子。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云将军的小郎君，伺候自己的小娘子洗澡我哪里要出去？”陈慎言只觉得眼前的小丫鬟单纯的可爱，故而胡言乱语了一番。
　　小丫鬟愣住，沉默中看了云霄一眼便低头要出去。
　　“小郎君还是出去等我吧。”云霄推了陈慎言一把娇笑着，果断地把陈慎言和小丫鬟一同关在门外。
　　被云霄“赶出”门外，陈慎言想起了云霄伤口的事，便趴在门缝大喊道:“云霄，你不可久泡，洗一洗赶快出来，以免有的伤口进水……”
　　叮嘱完，陈慎言和小丫鬟站在门外面面相觑，终于还是陈慎言开口道:“小姑娘，我的房间在哪里？”
　　“你的房间就在隔壁，随我来吧！”估计是云霄面见秦老夫人时特意强调过，所以才这么安排，小丫鬟虽不理解陈慎言为啥会被安排到女眷这边，但是这是上面吩咐下来的，她只管照做就是。
　　被领到自己房间的陈慎言虽然也想换身衣服洗个澡，但是她的包袱刚才都一股脑搬到了云霄的房间，也只能洗把脸躺在床上休息一下等云霄叫她。
　　云霄不在陈慎言跟前的那两天，陈慎言夜里根本睡不好，因为总是担心她受伤……想着想着陈慎言的眼皮越来越沉，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就被小丫鬟喊醒。
　　陈慎言立马起身揉了揉眼睛，拖着沉重的脚步迈进云霄的房间。
　　洗过热水澡的房间里热气腾腾的，微微模糊的房间里，云霄换上了胭脂红的缎子小袄和雪白的刺绣马面裙，头发随意扎起落在肩上，看得出即使未施粉黛，也已难掩风华，这幅模样和那日飞身上马洒脱不羁的她判若两人。
　　“云霄……”陈慎言欲言又止，她突然有点害怕，怕这么美好的云霄在不久的将来成为谁的小娘子。
　　“怎么啦？”见陈慎言呆在那里，云霄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她带军出征自然不会带这种小姑娘家的衣服，是小丫鬟说秦府的少夫人给准备的。
　　“打扮这么好看，回头宴席上再被定下亲事。”陈慎言还是没憋住说了出来。
　　“噗嗤~”
　　云霄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实在不明白陈慎言看事情的角度为何如此清奇，不过本身她也觉得身上的衣服太过鲜艳，于是转身又换下自己带的束袖长衣，一身红色裹上纤细的腰身，又是别样的风情。
　　“这么多天，你也很累吧，你也洗洗。”说着，云霄便喊来小丫鬟再准备新的洗澡水，她看得出陈慎言脸上的疲惫，想到这些日子陈慎言一直在尽心尽责地照顾她，便不由得心疼起来。
　　“在你的房间？”陈慎言犹豫了一下挤出几个字问道。
　　“知道啦，我去你的房间等你！”云霄宠溺地说道然后关门离开。
　　洗完澡换上自己衣服的陈慎言，头发简单地束起，相比戎装，那一身素白的阔袖医袍把她眉宇间的书卷气衬得更加明显，清爽地伸了个懒腰后随即去自己的房间找云霄？
　　“云~”陈慎言推开门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云霄，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把她抱到了床上。
　　也许是没有完全睡着，云霄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警惕性地惊醒，直到半个时辰以后才被陈慎言叫醒。
　　宴席马上要开始了，小丫鬟已经过来提醒了好几次，陈慎言拖了几次才把云霄喊起来，今晚的将军府一定是权贵云集的，她没有权利替云霄回绝，只能拖点时间让她多休息一下。


第9章 到底是谁被看上
　　叫醒睡眼惺忪的云霄，陈慎言回到云霄的房间里拿了一件厚实的斗篷给她裹上才陪着她一起出门。
　　秦府的待客厅里，正位之上坐的是辈分最长以及官位最大的人，两侧坐的是小辈以及官职相对较小的人，看这摆设，不是寻常的宴席。
　　小丫鬟原本是要按照秦老夫人的意思将云霄安排在上位，但是云霄看了一眼陈慎言便拉着她的手在小辈们落座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打仗那几天兵荒马乱，仗打完了，各家各户的公子哥儿和千金小姐也出来露面了，个个打扮得风流倜傥楚楚动人，唯独少了点英姿之气，比起云霄他们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小将军们差的不是一点距离，唯一看到男儿气十足的秦少将军现在躺床上养伤，想到这里，陈慎言清冷地扬起嘴角，这么不思进取，也怪不得泰康城会被人盯着打。
　　开席前上座的长辈们互相寒暄几句是一成不变的步骤，待康泰城太守寒暄过瘾后，陈慎言眼睛都快饿花了，终于等到可以动筷时云霄只是拿了个点心慢慢品着，陈慎言疑惑道：“为何不吃菜？”
　　“胳膊疼，不想动。”也许没有休息好太累的缘故，云霄并没有什么胃口。
　　“我帮你。”说着，陈慎言端起云霄面前的小碟子，夹了满满一盘，不过都是素的居多，因为现在还是需要给云霄减轻脾胃负担的，她的身子遭不住大鱼大肉的油腻之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有的开始离座敬酒，陈慎言见云霄的小碟子吃光，又开始殷勤地帮她夹菜。
　　忽而听到头顶传来声音：“云姑娘在军中的名声在下早有耳闻，今日的云姑娘竟然比那日飞驰在马上的那个云将军的还要漂亮，在下敬云姑娘一杯。”
　　陈慎言抬头，是一个身材修长壮硕皮肤黝黑身着戎装的小将军，小将军说完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这个人云霄是知道的，秦少将军的副将，太守的小儿子，云霄之所以记得他倒不是他多有特点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云霄有个过目不忘的记性罢了。
　　出于礼数云霄自然也是起身回应，道：“过奖，韩将军也是英勇过人。”说着，也要陪饮一杯，但却被坐在那里的陈慎言伸手拦下。
　　“你的伤不宜饮酒。”陈慎言微笑着提醒。
　　“这位小御医说的对，是在下唐突，既如此，云姑娘以茶代酒。”韩将军听到陈慎言的提醒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考虑不周，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笑道。
　　“无妨。”虽然云霄说她胳膊疼举不起筷子，但好像并不影响她举杯饮酒。
　　只喝一杯，也没有太大影响，陈慎言也没再理会，可是不等云霄坐下，韩将军身边又凑过来几个小将和公子哥，也要敬云霄一杯。
　　这下，陈慎言原本上扬的嘴角彻底拉了下来，整个脸都冷了，无奈起身夺走云霄手里又满上的酒，礼貌性地对着大家微笑道；“云将军还有伤在身，在下替她喝了。”说着，陈慎言仰头一饮而尽。
　　“小郎中，您救了我们秦将军一命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我们也该敬您一杯。”
　　“什么小郎中，人家是宫里来的小御医。”
　　“都一样啦！”
　　“大家干杯。”
　　......
　　又是一杯清酒入喉，这酒越喝大家越尽兴，云霄朝着旁边的元宝他们清咳了一声，元宝看到云霄使过来的眼色立即领会到她的意思，笑嘻嘻地拉着棉华几人也凑到陈慎言的身边替他挡酒。
　　陈慎言是不胜酒力的，仅几杯下肚，醉意就已上头，不仅脸和脖子都是红的，就连手也是红的，云霄见状，打发元宝他们将人引到别处对饮，接着连忙扶着陈慎言坐下。
　　“你的脸怎么红的这么厉害？”云霄从未和陈慎言饮过酒，也不知道陈慎言的酒量这么差。
　　“无妨，多喝点水就好了。”陈慎言虽然喝酒上头，但是意识清醒。
　　“在这里，在这里。”几个小姑娘在宴席上找到了陈慎言的影子，并笑嘻嘻地凑到她的身边。
　　“见过云姑娘，在下名叫秦玉，听闻您身边的这位小郎中医术了得，我们也想让他看看。”为首的姑娘浓眉大眼，身着青玉色小袄，下身穿的是米白色绣着金丝图案的马面裙，一头乌发用玉簪简单地挽起，整个人端庄里又带着几分妩媚。
　　“确实是个俊俏的小郎中呢，喝了多少酒，脸都红成这样了。”秦玉身边一个打扮花哨的姑娘嬉笑道。
　　“小郎中，也给我们看看脉象。” 另一个身着粉色华衣的女子也笑嘻嘻道。
　　“哦~秦姑娘。”云霄微笑着起身回应，余光扫了一眼旁边一同站起的陈慎言道：“姑娘们来找你号脉了，小！郎！中！”
　　“各位姑娘，在下酒喝多了，摸不准脉，还望见谅。”陈慎言顶着个大红脸顺势装醉，虽然她很清醒，但是很想回去休息。
　　姑娘们见状倒也不猜疑，秦玉打量了陈慎言一眼便在周围几个姑娘的起哄中去了别的地方玩闹。
　　趁着没人上前，云霄拉着陈慎言的手迅速离开了宴席。
　　到了屋外，寒风吹散了几分酒气，陈慎言打了个寒颤便立马夺过云霄挂在胳膊上的斗篷给她披上。
　　“小心受了风寒！”陈慎言正色道。
　　“还说怕我被人家看上，我看我们小郎中马上要被秦府的姑娘挑走了。”云霄顺势裹紧披风撇嘴道，秦姑娘的那一眼，不输公主眼里的深情。
　　陈慎言左耳听右耳出，笑嘻嘻地没有接话。
　　回到云霄房间，陈慎言的脸色已经正常了一些，不过还是很红，潦草的洗了把脸，想起给云霄熬的药还没喝，于是盛了大半碗又添了小半碗热水中和了一下。
　　“快，喝药。”陈慎言端着满满一碗掺了热水的汤药递给云霄。
　　“怎么这么大一碗？”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云霄无奈扶额，光是那浓浓的药味就已经头疼起来。
　　“加了点热水，温的喝起来正好。”陈慎言温柔地哄着。
　　“陈慎言！！！”云霄瞪了陈慎言一眼，深吸一口气端着碗把药灌进肚子里。
　　见云霄喝完，陈慎言拉着椅子也坐到旁边，霸道地拉过云霄的胳膊放在桌子上开始诊脉。
　　“你不是说喝酒摸不准吗？”云霄想起陈慎言应付秦姑娘她们时说的话，不解道。
　　“哎呀，哄她们的，不然我现在还在给她们号脉，哪能现在就回来休息。”向来看着不会撒谎的陈慎言竟然也学会了糊弄人了。
　　“脉象稳定，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陈慎言一本正经道，说着就要上手帮云霄脱衣，但是气氛却变得奇怪起来。
　　云霄下意识打掉陈慎言的手，此刻她的脸比陈慎言的还红，她的伤口的确有些微微发红，但陈慎言的话让她觉得奇奇怪怪，见云霄面赤耳红，陈慎言也被卷入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氛中，二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事还是要紧的，陈慎言清了清嗓子打破被尴尬凝固的气氛，温柔道:“不闹了，赶紧给你换个药我才放心。”
　　云霄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默默地解开了扣子。
　　的确有伤口裂开了，好在那是个小伤口，陈慎言小心的抹上药又找来棉帛给包扎住，安静的忙活完就赶紧退出了云霄的房间。


第10章 云霄的话一定要听
　　次日下午，云霄才睡足起床，陈慎言又在外面熬药，周围围着昨晚那几个没捞到把脉的姑娘，一群人围在一起好不热闹，云霄默默地走过去白了一眼还不等陈慎言看到她便又回房间去了。
　　听府里的小丫鬟说，因为之前一直在打仗，错过了除夕，又赶上元宵，所以太守宣布接下来三日举城同庆，连续三日晚上免除摊位费用，以便全城百姓可以赏灯赏烟花。
　　既然晚上这么热闹，那么白天也不能闲着。城外还有许多敌我双方士兵的遗体正在处理中，城墙也要进一步修缮巩固，泰康城的军队也要加强训练，这最后一项，自然分给了云霄。
　　泰康城的军队还是有些松散的，云霄跟着昨晚敬酒的韩小将军叫上了李灰灰几人一同去了练兵场。
　　场地里等着的也都是有名有号在军营里镀金的公子哥，在云霄看来不过是一群“半桶水”，可以提升的空间可太大了。
　　练兵场上，云霄肩上深红色的斗篷被寒风微微吹起，她站在众人面前背着双手，眉宇间的英气加上严肃的目光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上前。
　　“云……将军，外面这么冷，不实操的话，何必站在外面吹风呢？”一人问道。
　　“这点冷算什么？”云霄第一次在练兵场听到这种话。
　　“忍着！”韩小将军瞪了那人一眼，只觉得他有些丢脸。
　　云霄认真地给他们讲述自己带兵的经典战役，但是说着说着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他们根本就没有认真在听，即使一边的元宝他们拼命地咳嗽示意，但是无人领会其中深意。
　　云霄倒也不恼，任由他们散漫自己则淡定地继续讲完。
　　“今天的讲完了，以少胜多险中求胜，如何制敌各位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明日来的时候写下来带给我，另外发现重复的两份一起罚，写不出来的也罚。”云霄面无表情道。
　　“哎呀，云姑娘我刚才没认真听，有时间能否去我家坐坐仔细讲讲？”
　　“我也是，我也是，想让云姑娘单独讲讲。”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别以为云姑娘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哈哈哈......”
　　元宝和李灰灰脾气暴躁，不由开口道:“肃静！！！”
　　棉华虽然没有出声，但是也在心里默默痛骂他们不要脸！！！惦记他们的云将军？先去修八辈子的福气再来吧！
　　云霄本来就讨厌蠢货，更讨厌自以为是的蠢货，看着眼前的这群草包，也就明白秦小将军为何差点入棺了。
　　“单独讲讲也不是不可以，明日让我不满意的先把处罚领了再说。”云霄说完转身离开，甚至也没等一等和她一起前来的韩小将军。
　　云霄回到自己房间时听到隔壁陈慎言的房间极为嘈杂，便也过去看了看，原来是秦玉带着那群女孩子在挨个让陈慎言把脉，她们竟然还没离开？
　　“气血不足，开点药补补就好了。”陈慎言笑嘻嘻道，丝毫没有察觉云霄的存在。
　　“小郎中可要给我下点猛药哦，我们这里的老大夫开的药都不管用，净喝那些苦药，收效甚微。”
　　“到我了，到我了。”说着，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又凑到了陈慎言的面前。
　　陈慎言的手就没有收回去，而是腾空落下继续把脉，气血不足是大部分女子的通病，偶有脾胃虚弱，这些在陈慎言的眼里根本不叫毛病，“你这气血不足不说，脾胃也需要调理，给你也开张方子带走便是。”
　　“给我也开一张吧。”站在人后的云霄终于忍不住了。
　　“云霄？你回来了？你的药熬好了。”陈慎言瞬间识别出云霄的声音，起身就把房间里的几人晾在那里去给云霄端药。
　　云霄微笑着看着几人点头示意，从陈慎言的手里接过那碗还带着温度的药，仰头一饮而尽，“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慢聊。”
　　云霄回房间躺下没一会的功夫，陈慎言便敲门而入，“云霄你刚才说你也开一张，要开一张什么呀？”
　　云霄闭眼养目没有吱声，陈慎言以为她睡着了，便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替她盖上被子。
　　“开一副没病也能喝并且特别苦的药。”云霄开口道。
　　“你没睡觉......”陈慎言吓得把本来要扯到床边的被子盖到了云霄的脸上。
　　“当然，你的房间太吵了，我只是在闭目养神罢了。”云霄坐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丝醋意，现在她有点理解当初陈慎言喂她喝粥时公主的心情了。
　　“哎呀，不提她们，我们收拾收拾，出去赏灯。”和秦玉她们玩了半个下午，哪里有好玩的陈慎言算是都听明白了。
　　给云霄裹严实后二人就乘着马车离开了秦府去赏花灯，到了地方，陈慎言跳下马车把云霄扶了下来，然后便紧紧拉着云霄的手往灯火最辉煌的地方走去。
　　“云霄，你快看，好多漂亮的花灯啊。”陈慎言开心地看着云霄，在各种花灯的映衬下，云霄的眼睛显得格外地清亮。一袭红色斗篷直接将她从那些五颜六色的人潮中点缀了出来，似乎在人间再也寻不到第二个这样风华绝代的人了。
　　“我想要那个。”云霄的心情不觉也好了起来，拉着陈慎言的胳膊指着小兔子花灯说到。
　　“买买买，我给你买！”说着，陈慎言掏出银子就要递给卖小花灯的老板。
　　从老板手里接过兔子花灯后，陈慎言献宝一般直直地将花灯灯杆塞到云霄手中，一点儿也不温柔。
　　“我还想吃那个！”云霄目光停留在糖葫芦上，驻足不前。
　　“云霄想吃，当然要买啊。”说着，陈慎言又拉着云霄的手走到糖葫芦跟前。
　　半个时辰走完的长街，云霄指到什么，陈慎言就从荷包里摸出银子买什么，回到马车时，二人都已腾不出手来，最后一股脑都被陈慎言塞进马车才了事。
　　回到秦府，陈慎言把夜市上买的东西都搬进了云霄的房间，给她伤口抹完药才离开。
　　……
　　第二天下午，云霄踩着点到了训练场，第一件事就是让昨天的那帮草包上交心得，有的人交不上来不说，还迟到。
　　于是二十多个人分成了两组，但人数悬殊，少的那组是不用挨罚的。
　　“天太冷，给你们备了点喝的补补脑子。”云霄说着便命元宝他们把药端了上来，点好人头一人一碗，当然甚至有的人都能分到两碗。
　　“云姑娘好体贴啊。”
　　“就是就是，今天咱们得好好学。”
　　“嘶......怎么闻着味道不对？”
　　“云姑娘？”
　　“云将军？”
　　“味道是不大好，这是我特意请陈御医熬制的补药。”说到这里，云霄的嘴角有了笑意。
　　“这......身体没毛病也能喝吗？”
　　“不能，虽然毒性小，但是药三分毒。”云霄果断地回应道。
　　“那云将军，您这是......？”
　　“所以你们喝完第二天还得再喝一副解药。”此话一出，那几个爱说话的人也沉默了。
　　哼，云将军这是让你们长个记性！
　　一旁的李灰灰在心里念叨着，他要是陈御医，他还得往里放一把泻药好好教训一下这帮好色的草包！
　　有难同当，云霄也端了一碗举起，豪爽道:“来，我奉陪，大家痛饮吧！”
　　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浓重的苦味瞬间弥漫在五脏六腑，这比她平时喝的药苦多了！
　　看来陈慎言是下了功夫去琢磨的。
　　云霄强忍住要吐出来的不适，扫了众人一眼，他们也不再犹豫，闭着眼睛仰头灌下。
　　一时间，一个个也是苦得睁不开眼睛合不上嘴，连呼吸都是苦的……


第11章 讨个公道
　　秦老夫人的卧室，小男孩面黄肌瘦地躺在床上，眼神也有些涣散，这两日症状尤为严重，不仅吃不下饭不说，甚至有时连胃液都吐出来了，现在秦老夫人只信得过陈慎言，于是又让秦玉把她请了过来。
　　陈慎言上前把脉竟然切到了心病的脉气，心里想着也见过秦少夫人面的，那这孩子也是有娘的，看着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小小年纪还能有什么心病？但是再看这孩子好像是被秦老夫人带在身边，当即也就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诊断出脉象，陈慎言叹息道：“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心病？”
　　“这......”秦老夫人欲言又止。
　　“说来话长，陈御医还是开药吧。”秦玉见奶奶不想在小侄儿面前重提旧事便温柔地解释道。
　　陈慎言听完也不再多问，给孩子开完药方说道：“这下气汤连喝三日，三日之后身体上的病也就好了，至于心病，秦老夫人还是得多上上心呐。”
　　陈慎言走的时候秦玉亲自送回，一路上道出实情，“嫂子是在小侄子一岁时随着哥哥剿匪时没了的，后来哥哥又娶了现在的嫂子，新嫂子对小侄子也是视如己出，但是几个月前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事情并坚信这是真的，之后也是性情大变被就奶奶亲自带在身边了。”
　　听秦玉说完，陈慎言不再说话，二人一路走到陈慎言的房间门口时，秦玉拉住陈慎言的胳膊笑道：“今夜元宵，陈御医可否赏脸和我一起前去赏灯？”
　　宴席那晚陈慎言的模样就已经刻进了秦玉的心里，直到秦玉知道陈慎言是女孩子后依旧十分喜欢，毕竟陈慎言生的好看，天生就长得一副温文如玉的样子，再加上从小到大在医书里浸出来的那种与读书人有着微妙区别的书卷气，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这种吸引对于女孩子来说是很难形容的。
　　陈慎言就如四月的春风，即使无心掠过桃花涧，也到处惹得落红飞舞。
　　“这……”陈慎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秦玉为何会邀请她一起去赏灯，毕竟在她看来，她们似乎也没有熟到这种地步，思索片刻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方便吗？”秦玉见陈慎言没有要答应的意思，明眸似水的眼底尽是失落。
　　“可惜了，我不爱赏灯。”陈慎言真的喜欢在房间里待着看看书，当然若是陪着云霄出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玩的多着呢，我不管，天黑之后我过来找你。”秦玉昨晚是看到陈慎言和云霄出来的，但是并没有挑明，只是娇声软语地说完便笑嘻嘻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秦玉那看似端庄的背影远去，陈慎言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屋却看到云霄正趴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无聊地翻弄着她这两日正在看的医书。
　　不等陈慎言开口，云霄就冷冷淡淡地说道：“看来我们要快去快回了，可别耽误了秦小姐约你赏灯。”
　　“我没答应她要去的。”陈慎言不安地扯住自己的衣袖，似乎是在解释什么。
　　“人家说了天黑之后可是要过来相邀的。”云霄合上手里的医书，想起了正事。
　　下午的训练场缺席一人，云霄回来准备带着陈慎言一起过去探探实情，回来见她不在这才坐在她的房间等着，却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出。
　　二人随即跟着韩小将军来到了那个缺席者的家里，光那阔气的大门就足矣彰显出家里的地位，一路上弯弯绕绕终于到了这位大少爷的房间。
　　这位少爷的病早就找过好几个有名的郎中看过了，诊断的结果无非就是逆乱之气入体，阴阳失调罢了。
　　陈慎言把脉后却不这么认为，随即问道：“几日不能小便了？”
　　“两......两日，这您都知道？”躺在床上的大少爷不可思议地问道。
　　“右手寸口的脉象急迫，左手脉快，且诊不出五脏病脉，不是什么要命的病，我的药一剂见效，三剂可保痊愈。”说着陈慎言开始写药方，递给下人去抓药时，还不忘叮嘱大少爷一句：“只是要节制房事，你的病就是过度纵欲才引起的，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你需要节制。”
　　陈慎言自小从医，对于这些词汇已经麻木，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尤其是公共场合，大家难免为之羞怯，只有云霄完全没有听懂倒也不觉得尴尬。
　　待二人回去的时，秦玉已经在陈慎言的门口等着了，云霄看得出今晚的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月牙色长裙显得尤为端庄文雅，倒是把宴席那晚的妩媚之姿遮掩没了。
　　“云将军陈御医你们回来啦？”秦玉见云霄二人回来是喜形于色的。
　　云霄微笑着回应，然后目光转向陈慎言，这一看不要紧，陈慎言竟然从云霄的目光里看出点“兴师问罪”的意思，顿时有点慌乱起来，对着秦玉笑道:“秦姑娘今晚打扮得这么漂亮，带我出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秦玉被夸得笑意盈盈，娇俏道:“才不可惜，和别人一起出去是常有的事，唯独和陈御医一起出去才是难得！”
　　陈慎言想不出怎么回答才能显得自然，下意识又把目光转移到云霄的脸上，见云霄没有回应，只能憨笑道:“那……咱们这就出去？”
　　说着陈慎言把东西放回房间，出来时云霄已经不在，秦玉看出了她的意思，解释道:“刚才我邀请了云将军，但是云将军说她累了想休息休息，现在回房了。”
　　“哦……”陈慎言真的以为云霄累了，就没再去打扰，直愣愣地就跟着秦玉上了马车。
　　这次是另一边的长街，与昨晚不同的是这条街上的小吃颇多，年糕，糖人，冰糖葫芦，炸元宵，煮元宵，烧味卤味……各种香气混杂在热闹的人潮中，放眼望去，尽是人间烟火。
　　陈慎言每路过一个小吃摊都要停留一下，看似是一时兴起在观赏，实则是在为云霄挑选可以带回的东西。
　　“看来陈御医确实对灯不感兴趣，眼里除了吃的就是玩的。”秦玉笑嘻嘻地凑到陈慎言的身边，然后很自然地挽住陈慎言的胳膊。
　　陈慎言笑了笑没有作答，而是选了一个小吃摊让老板包上一份红糖元宵拎在了手里。
　　“陈御医是要带回去给云将军吃么？”秦玉问道。
　　“嘿嘿，是。”陈慎言看了看手里的红糖元宵，笑嘻嘻地回道，心里想着她今晚没出来也就算了，再不给她带点东西回去，她一定会生气的。
　　“陈御医还真是惦记云将军，你们两人的感情真好。”秦玉看着陈慎言的眼睛，似乎在捕捉她的表情变化。
　　确实，这句话让陈慎言的眼睛里有了光，虽然只一刹那。
　　“当家的，你别这样对我，求你了，就当是我的错，您原谅我！”不远处，人群嘈杂，一个女子的声音尤为尖锐，似乎十分痛苦。
　　这也引起了陈慎言的注意，她循声望去，只看到了一群人围在那里，由于踮起脚也看不到，她直接拉着秦玉凑了过去。
　　是一个面容憔悴衣着凌乱蓬头垢面的女子，听声音不过二十来岁，但是那张萎靡不振的脸看起来三十岁有余，她哭红了双眼跪在那里祈求旁边年轻男子的原谅，男人倒是人模人样衣着整齐，那张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
　　也许是因为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男人理直气壮地对众人说道:“她自己脏了身子，还想让我待她如初？”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是被强迫的！”女子听到男人这么说，更加崩溃，她咆哮着，解释着，涕泪纵横。
　　“反正不管你是不是愿意的，你身子脏了就是事实，一个烂货还妄想进我家门？休书不是早就给你了么？爱滚哪滚哪！真是晦气在这里还能遇到你！”男人终于没了耐心，一脚踢开女子慌张离去。
　　“脏了就是脏了，也别怪人家，你真的不给机会别人能找你？”
　　“自不自愿都改变不了他对你的嫌弃，姑娘你还是别把希望放他身上了！”
　　“男人本就薄情，你个傻姑娘……”
　　……
　　人群里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对于那女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身败名裂无家可归了，那个她视为光的男人现在也离她而去，现在她的世界早已变成灰色。
　　女子跪在地上抽泣着，恍惚中看到有人递来手帕，她抬头望去，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小郎中和一个端庄漂亮的姑娘站在旁边。
　　“擦擦眼泪，你真的有冤情，我们帮你。”秦玉蹲下身子，温柔道。
　　女子听到秦玉这么说，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但心里委屈太大，张口只能抽泣，根本说不出话。
　　二人倒也有耐心，一直在那里等到女子情绪稳定了才继续询问。
　　女子名叫柳芳，年方二十，原本是烟花之地的卖艺女子，后来看上名叫宋书全的男人，自己给自己赎身带着积攒的家当嫁给他，这才两年，他就腻了，正好柳芳又被宋书全的堂哥宋书齐看上，趁着去喝酒的机会强迫了柳芳，为了事情不闹大，宋书齐给了宋书全五十两银子这才了事，加上前些日子一直在打仗人心惶惶，宋书全也趁着这个时机和柳芳已经不干净的借口，把她驱逐出户，连身衣服都没让她带走。
　　陈慎言越听越气，她扶起跪在地上的柳芳，愤愤道:“姑娘放心，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可是，这也有些日子了，上报官府一无人证二无罪证，也很难办。”秦玉思索道。
　　于是，陈慎言将柳芳带了回去，为了不给秦府添麻烦，她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那里，即便秦玉再三强调可以给安排住处，柳芳姑娘也认为自己脏兮兮的怕脏了陈慎言的房间，但是陈慎言依旧坚持。
　　见陈慎言如此坚持，秦玉只能让丫鬟去打洗澡水，让柳芳洗干净并找了身洗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梳洗打扮一番的柳芳眉目温婉，樱唇杏眼，只不过因为最近身心憔悴的原因，肤色倒是暗黄。
　　直到柳芳安排妥当，秦玉才想起一件事，柳芳住这里，那陈慎言住哪？总不能和陌生女子同床而眠吧？
　　“陈御医，那你睡哪？”秦玉看着陈慎言的眼睛，柔情似水道。
　　“我……我去云霄房间挤一挤。”陈慎言支支吾吾道，可是她都没和云霄打招呼，云霄没准也不能同意让她睡在自己房间，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倒没底了。
　　“好吧，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这倒也合理，秦玉没再多说什么就回去了。
　　陈慎言出门时特意叮嘱了小丫鬟帮忙看着熬药的，这会回来的晚了点，估计云霄已经自己喝完了，她跟柳芳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直奔云霄房间而去。


第1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云霄，我回来了云霄。”陈慎言趴在云霄的门口，轻声细语地喊着。
　　等了片刻见没回应，她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度，但是依旧没有回应。
　　陈慎言干脆不再喊她，直接推门而入。
　　“云霄~我给你带了红糖元宵。”见云霄靠在床上看书，陈慎言殷勤地从怀里掏出红糖元宵双手奉上。
　　“我吃过元宵了，爹爹也派人送了元宵给我。”云霄并未抬头看她，目光依旧停留在书上。
　　“那个……”话到嘴边，陈慎言竟有些不敢开口。
　　“什么？”云霄见她欲言又止，抬眸问道。
　　??“我……”陈慎言的心怦怦直跳，但就是张不开口，这个不情之请好像有些冒昧。
　　“说啊！”云霄把书放到了一边，直直的盯着陈慎言的眼睛。
　　“药喝了吗？”陈慎言还是没有勇气问她。
　　“喝了，不赶紧喝难道要等你回来添半碗热水再喝吗？”云霄给了陈慎言一个白眼继续看书。
　　“那这个红糖元宵……”陈慎言是不敢开口问能不能住云霄这里了。
　　“好吧，我起来吃行吧。”说着，云霄从床上下来，随手披了件外套坐在了桌前。
　　陈慎言见状连忙呈上红糖元宵，热情地坐在一边托着腮眯着眼。
　　“你的房间刚才有点吵，什么事情啊？”云霄咬了一口红糖元宵，甜滋滋的，还是热乎的。
　　“带了个姑娘回来。”陈慎言说着，就把柳芳的事情讲给了云霄。
　　“所以你今晚睡哪？”云霄很同情柳芳，接着问到了重点。
　　“我……和她睡一起不合适吧？”陈慎言看了云霄一眼，慢吞吞地问道。
　　“当然不合适。”云霄不经思索道。
　　??“那我能住你这儿吗？”陈慎言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当然可以啊。”云霄回答得十分干脆。
　　??得到满意的回答，陈慎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万一云霄不收留她，她真的只能去马车里睡凑活了。
　　夜里，二人躺床上皆是难以入眠，想起白天的事情和柳姑娘的事情，云霄清咳了两声，道“睡了吗？”
　　“没有。”陈慎言根本睡不着！！！
　　“问你个事，什么叫房事？”云霄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应该都不懂吧。
　　“这个……就是……”陈慎言惊住，云霄问的这么直白，她要怎么解释？师父说过，从医之人，眼里只有病患，没有男女。不管了，豁出去，医书上怎么写的，师父怎么讲的，就怎么说吧。
　　待陈慎言说完，云霄沉默了许久，初闻云雨之事难免会面红耳赤，但又想起了柳芳姑娘，于是又问道:“柳姑娘被欺负了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她是被强迫的是吗？”
　　??“是这样。”陈慎言倒是心如止水。
　　越想越气，云霄直接坐起。
　　“你要干嘛？”陈慎言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要为柳姑娘讨回公道。”说着，云霄起身穿衣，出门便纵马去了军营。
　　陈慎言见拦不住，只能披着斗篷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元宝和棉华也跟了过来，云霄飞身下马，然后径直地敲开柳芳的房门:“柳姑娘睡了吗？”
　　“没有……”经过这么大情绪波动的柳芳当然不可能睡着，听到有人喊她连忙穿衣开门。
　　“这位姑娘是？”柳芳见门口站着的几个人，除了陈慎言她都不认识，其中的姑娘一身红衣外面裹着黑色斗篷，俊美绝俗，皎白的月光下，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是云姑娘，今夜她要为你讨回公道。”陈慎言在一边解释着。
　　“这……”柳芳不由低下头红了眼眶。
　　“柳姑娘，你不要担心，云姑娘一定可以为你出这口气的，相信她！”陈慎言见柳芳一副蔫吧的样子，着急解释道。
　　几人飞身上马，柳芳被元宝抱在马上，陈慎言则憨憨的跑到云霄那里，伸出胳膊急匆匆道:“还有我还有我！”
　　“你快点回去睡觉！”云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瞪了陈慎言一眼，命令道。
　　……
　　四人三马，很快就来到了宋书齐的家里，夜深人静，云霄给了元宝二人一个手势，二人立马飞身上墙跳进院子，然后从里面把门打开，接着几人在柳芳的带领下摸进了宋书齐的卧室。
　　房间里，宋书齐正搂着媳妇酣然大睡，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脸时才迷迷糊糊睁眼，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人后吓得张嘴还未出声便被捂住了嘴巴，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了脖子上，顿时吓得他睡意全无。
　　就这样，媳妇被堵住嘴巴套住头捆绑起来，宋书齐被拎上马背前往宋书全的家里。
　　几人又以同样的方式进了宋书全的房间。
　　“醒醒。”云霄手里的马鞭不重不轻地甩在宋书全的脸上。
　　宋书全在吃痛中醒来，看到眼前站着那么多人还以为是幻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元宝捂住嘴巴捆了起来。
　　“你说柳芳脏？到底是她脏还是你和宋书齐脏呢？”说完，云霄的鞭子重重地落在了宋书全的身上。
　　旁边的宋书齐也没被忽略，同样也是一鞭子上身打的直哆嗦。
　　“你那么喜欢强迫别人，今晚给你机会，宋书全交给你，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也说自己脏了。”云霄的鞭子在宋书齐的脸上游走着，她眼眸里已经有了几分杀气。
　　宋书齐早被吓得尿了裤子，只能带着哭声应道:“女侠，饶命，我把握机会”。
　　“你怎么强迫柳姑娘的，现在要加倍还给宋！书！全！我会让他们在房间里监督的。”说着，云霄给了元宝眼神示意，二人立马扒光宋书全两兄弟的上衣。
　　“千万别大叫，来的人可没有我们腰里的剑快！”棉华幸灾乐祸道，没想到跟着云将军出来还能看上这么一出好戏，这种乐子他还从未见过，真新鲜呐。
　　“直接堵住嘴巴！”元宝干脆利落，在地上巡视了一圈，一把捡起地上的袜子一人之只塞进了宋家兄弟二人的嘴里。
　　“知道这怎么监督吗？”云霄看了元宝二人一眼问道。
　　“知道，头儿，您放心，保证让他们两个终生难忘！”元宝一脸坏笑，一想到接下来的好戏也是开心得不行。
　　听到满意的回答，云霄带着柳姑娘退出房间站在了窗外听起动静。
　　几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尤为悦耳，里面兄弟二人的被堵住嘴巴只能闷哼。
　　接着只听得里面嘶哑闷哼声起伏不绝……?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房间里的门开了，元宝笑嘻嘻地跑到云霄面前回禀道:“头儿，完事了。”
　　“他们衣着得体吗？”云霄怕看到不该看的脏了眼睛。
　　“得体，正躺着休息呢。”元宝笑弯了腰。
　　云霄冷笑，拉着刘芳进房间一看，宋书全两兄弟正胡乱地穿着里衣躺着，眼泪与汗水混杂在脸上，二人皆是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第13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柳芳来到秦府有四五日了，期间她特别勤快的在院子里做着所有她力所能及的事情，自从云霄帮她出了那口气以后，她整个人又好像看到了光，精神也不再萎靡，似乎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秦玉给她在府里安排了事由，也安排好了住处，但是陈慎言以为柳芳调理身体为由，硬是又让柳芳在自己的房间多住了些日子。
　　傍晚时分，秦玉带着丫鬟过来了，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看见院子里四处找活干的柳芳就打了个招呼，随后就直奔云霄的房间，轻扣房门听到陈慎言的回应后，秦玉缓缓推门而入。
　　“秦姑娘又来了？”陈慎言正在看书，见是秦玉便起身迎道。
　　“又来了？陈御医是很烦我吗？”秦玉温柔打趣道。
　　“额……不是那个意思。”陈慎言察觉自己用词不当略微尴尬道。
　　“我哥哥已经可以下床自由走动了，气色也好了很多，他本想过来亲自感谢，但考虑到贸然拜访不大合适，便让我来了。还有小侄子胃口也好了许多，奶奶说明日中午要摆个家宴略备薄酒，希望到时云老将军云霄姑娘还有你可以赏个脸。”秦玉双手托腮盯着陈慎言的眼睛，满脸崇拜道。
　　“秦姑娘言重了。”秦玉说话真的很周全，而且诚意十足。
　　“不说那些了，这两个盒子里面都是糕点和小菜，不嫌弃可以等云姑娘回来一起尝尝，这个糕点很好吃的，陈御医可以先垫垫肚子。”说着，秦玉把糕点都端出来摆在了桌上。
　　见云霄还没回来，秦玉就多坐了会儿，和陈慎言谈天说地，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陈慎言听到了外面有云霄的声音，也不顾秦玉正在和她说话便忙着起身开门迎接。
　　“秦姑娘来啦，几日不见了。”云霄见秦玉正端坐在房间，桌上摆满了糕点，就知道她又来“照顾”陈慎言了，笑嘻嘻地也坐在一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喝了口茶顺下去说道:“托了陈御医的福，总是可以吃到秦姑娘送的好吃的。”
　　从军营纵马回来的云霄是带着一身寒气的，陈慎言立马帮她解下肩上的斗篷熟练地挂在一边，又给她续上热茶。
　　“哪里，没有陈御医我肯定也是经常送的。”秦玉感觉心里酸酸的，生怕被看穿什么连忙解释。
　　“秦姑娘没事多来坐坐，我们再有几日就要回去了，召令来了。”云霄似有深意地说道。
　　听到这里，一抹失落的神色浮现在秦玉的眼底，她顿了顿，随即笑道:“一定一定，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多吃点。”
　　送走秦玉，陈慎言又端来了温热的药递给云霄，嘴里还不忘说道:“今晚我得查看伤口抹药，你快些吃。”
　　“急什么？你是查看伤口，又不是要查看一晚上伤口，还缺我吃东西这点时间？”说着，云霄接过陈慎言的药一口闷掉，苦得皱眉连忙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慢点儿，你别噎着！”
　　陈慎言还未说完见云霄就开始捶胸口，还真被她说中了，她傻笑了一声慌忙起身递茶，顺手给云霄抚背。
　　“都怪你，你不提醒，我是不会噎到的！”云霄开始撒娇耍赖，此刻的她没有一点儿人前的高冷。
　　二人吃完饭，陈慎言收拾完便急匆匆地要帮云霄检查伤口，她的确好几日没有帮云霄上药了，上次的去痕膏她升级了一下配方，所以想看看效果，她要不留余力地把云霄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照顾好。
　　云霄所有的伤口已经痊愈，只要短期内不再有大幅度动作即可。
　　她纤细又不瘦弱的腰身陈慎言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每次都有些挪不开目光。
　　“我们还有几日回去啊？”想到这茬，陈慎言突然想起了公主，已经多日不见她了。
　　“三四日吧。”云霄倒是有些不舍，因为回去后就没有理由再同住一间房，也没有机会再和她彻夜长谈。
　　……
　　二人躺下没多会儿，陈慎言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总觉得云霄那边香香的有无限的吸引力，心里念叨着给她抹的药也不是这个香味呀，于是往云霄身边凑了凑小声道:“云霄~”
　　“云霄你用了什么香那么好闻？”
　　黑夜里一片寂静，云霄并没有回应她，陈慎言侧过身支起头，接着微弱的月光直直地看着云霄，白皙修长的手不安分地撩起云霄下巴。
　　“啪”的一声脆响，云霄伸手打开陈慎言不老实的手。
　　陈慎言见云霄没睡，贱兮兮地又伸出手去摸云霄下巴，毫无悬念地是，她的手又被云霄一巴掌打开。
　　陈慎言倒也不觉得手疼反而乐此不疲着。
　　如此反复几次，陈慎言的手终于安分，但是没有安静多久，只听到“吧唧”一声。
　　陈慎言亲到了云霄的脸上，她自己也呆住，就好像没控制住身体的冲动一样什么都不管先亲一口再说，大不了被打一顿呗……或者以后云霄再也不理她了……
　　然而云霄似乎并没有很大反应，她只是拉起被子蒙住头，似乎在抽泣。
　　陈慎言慌了，冲动后的几秒里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云霄会哭……
　　“云霄~”
　　“云霄你哭了？”
　　“云霄对不起~”
　　“云霄要不你亲回来？”
　　“云霄我……”
　　陈慎言还未说完，云霄拉下被子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笑道:“陈慎言，你是真的讨厌。”
　　见云霄不是在哭，陈慎言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又往云霄身边凑了凑伸出胳膊搂住，云霄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反抗任由陈慎言抱住。
　　玩闹了许久直到云霄有了困意，二人才安静地睡觉。


第14章 招待“不速客”
　　陈慎言早上起来时云霄正在院子里练剑，今日的云霄上身红色薄烟纱束袖小袄，下身是黑色束腰长裙，腰间那条红色的腰带将云霄的腰身点缀得极为柔美，但是她看到陈慎言后舞起剑花收剑入鞘的动作又极为洒脱英气。
　　这让某人看得有些入神，直到云霄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才回过神来，愣了片刻，她一本正经地催着云霄回房间披个斗篷再出来，然后一把揽住云霄的肩膀往屋里走去，在她耳边低语道:“其实我早就醒了。”
　　陈慎言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云霄一大早醒来时以“蜻蜓点水”之速亲过她的脸。
　　云霄瞬间像一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慌乱地敷衍道:“哎呀，是你的错觉啦！”
　　“我只是说我早就醒了，你在否认什么？什么错觉？”陈慎言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眼里尽是笑意。
　　“陈慎言你……快去给我熬药！！！”云霄这下更害羞了，气鼓鼓去地拿了件斗篷胡乱的披在肩上夺门而去。
　　今天上午云霄很闲，昨天下午在训练营听说这两日有几人在城外捡拾阵亡士兵的遗物且拒不归还，甚至捡到将士们遗落的家书时在城门外面大声读出，每次开城门去抓的时候总让他们跑掉。
　　难得清闲，云霄要去会会那几个流氓，她要让那几人把城门口的地用舌头舔干净！
　　城楼上，寒风刺骨，云霄带着棉华和元宝还有李灰灰几人在城楼上巡视着。
　　“云将军，那几个货又来了！”守城的小将发现目标后一脸怒色地跟云霄报告着。
　　霎时，云霄的目光变得比城楼上的寒风还要凛冽，确实城外有几个身材不高的人骑在马上，穿着也不像西楚人。
　　今日他们在城外念士兵的家书，边念边笑，似乎挑起将士的怨气就是他们的目的。
　　云霄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这两日都被他们逃了，他们肯定轻敌，于是云霄命人往城墙下扔石子。
　　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想打到他们，而是想让他们认为士兵被激怒罢了。
　　城外那几头货见状，骑在马上哈哈大笑，嘴里的家书念得更大声了。
　　“射程故意缩短5米，放箭。”云霄不恼不怒地说道。
　　一时间，一阵箭雨飞到城墙之外，一开始那几人还很慌张地驭马后退，但是见射程过小，便又嚣张地抓着马缰往前移动了几米，他们一连逃了两日，早已不把城墙上的将士们放在眼里。
　　更甚的是，除了为首的那人没有下马，其余几人纷纷下马跳起舞来。
　　“云将军，我瞅着怎么有点像倭寇？”云霄左边的小将军疑惑道。
　　“我看也像。”云霄平淡的回应道，心里思索着什么，这里也不是沿海之地，为何会有倭寇？
　　见城内士兵没有动静，城外的几人又换了一套动作整齐的舞蹈，其中一个屁股对着将士的动作更是极具挑衅与侮辱，这却让云霄心里有了主意。
　　“快上强弩！”
　　云霄一声令下，士兵迅速备好强弩侧身靠在城墙出隐蔽起来这么，云霄见那几人又要跳到撅屁股时，命令道:“等他们再撅屁股，对着屁股瞄准然后射箭。”说完，她自己却拿了一把普通的弓箭。
　　云霄手里的长弓已如满月，一阵疾风呼啸而过，那紧绷的箭弦发出尖锐的响声
　　“射！”
　　一声令下，“嗖”“嗖”“嗖”~数根强弩之箭飞出，由于刚才云霄耍诈缩短射程引诱他们前进了几米，再加上又偷偷换了强弩，效果可以说是一击命中。
　　同时云霄手里的箭矢飞出，直中马上为首之人的眉心，箭矢穿过眉心仍未卸力，直直地将那人带入马下。
　　趁着中箭几人痛得来不及上马，城内士兵迅速开门冲出生擒了几人。
　　云霄完全可以让士兵也瞄准眉心的，但是，那样他们太痛快，要不是为首之人一直端坐马上，他根本得不到这么痛快的死法！
　　不让他们立马死，但是又能让他们痛得什么都做不了并且丧失逃跑能力和反击能力，射屁股应该最合适也是最具有侮辱性的选择了。
　　待几人被拎到城门楼下，云霄随即下去查看几人身份，总之不像西楚的人，于是立马派人给大病初愈的秦小将军传话:城外仍有身份不明的敌人，防御仍需加强，一刻也不能松懈！
　　“搜身！”云霄审视着地上的几人，命令道。
　　??待几人被搜完身才被放心地扔在地上。
　　??“帮他们把箭拔出来！”云霄看着几个跪在地上神情痛苦的人，心情这才愉悦了几分。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待那几人稍稍缓过一口气，元宝上前道:“把你们弄脏的地舔干净！”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其中一个嘴硬的皱着眉头，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滑下。
　　元宝也没生气，反而挺开心，默默走上前对着那个嘴硬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一踢不打紧，那人竟被激发出了野猪叫的技能。
　　“舒服！”那人依旧嘴硬，说完还狂笑起来。
　　“好好好，把他按在地上。”棉华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白酒，然后倒在了嘴硬那人的伤口上。
　　野猪叫声再次在空中盘旋。
　　“舔不舔？”元宝又问了一遍，这下几人乖乖地龇牙咧嘴地，撅着屁股在地上蠕动着添起他们弄脏的地方。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过来凑热闹，其中不少热心人纷纷吐去了口水，更有热心者还往他们要舔的地上吐了几口浓痰。
　　“别让他们死了，好好招待审一审，至于那个死掉的挂到城墙，以慰军心。”说完，云霄松了一口气，这才上马离开。


第15章 云霄认同的都是对的
　　云霄回到她们的院子里，秦玉又来了，柳芳和几个小丫鬟也聚在那里，陈慎言正在给她们讲护肤养生之法，一群人围在陈慎言的身边听得不亦乐乎，无人发现云霄回来。
　　今天的秦玉打扮的尤为俊俏，妆容也是十分端庄，她靠在陈慎言的旁边，眼神就没从陈慎言的身上离开过。
　　“陈御医您的医术真是了不起，我确实是在那个期间偶有腹痛！”小丫鬟一脸崇拜。
　　“陈御医从是跟着云将军从皇城出来的，人家是宫里的御医，医术肯定好呀！”另一个小丫鬟也是一脸崇拜。
　　陈慎言在一群小姑娘里犹如一片青翠的绿叶点缀了一片红花，十分醒目。
　　“秦姑娘来了，好热闹。”云霄笑着打了个招呼也凑到了一边。
　　“云将军今日这身打扮像个英姿飒爽的女侠，这要惹得多少少年郎拜倒在您的裙下呀。”秦玉见今日的云霄打扮英气十足，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不是像个女侠，就是女侠。”陈慎言接道。
　　“我的药呢？”云霄扫了一眼胳膊被秦玉抱住的陈慎言，语气十分平静。
　　相处了这么久，陈慎言早就领悟，当云霄的语气十分平淡时，要么是场合原因，要么就是心情不好……这明显是因为后者了。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端。”
　　陈慎言说着就要起身，但是被秦玉拉住胳膊又坐了下来。
　　“我们秦府小丫鬟不有的是吗？这点小事还需要陈御医亲力亲为？”秦玉似乎有些看不惯云霄这么使唤陈慎言，端个药都要人家亲自去，就差喂到嘴里了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云霄没让陈慎言喂到嘴里并不是陈慎言不想这么做，而是云霄不让！
　　“对陈御医而言，我的事没有小事，所以她习惯了。”云霄也是有些看不惯秦玉的，倒不是觉得她做人有问题，而是觉得她对陈慎言别有用心。
　　“哎呀，药快凉了。”闻到点醋味的陈慎言岔开话题，立马起身冲进房间，然后端着还带着点热气的药慢慢挪到云霄身边。
　　“热不热啊？”云霄并没有伸手接，而是先问了一句。
　　“热，但是不烫嘴，我尝过了。”陈慎言见云霄没接药便双手奉上。
　　“这……陈御医，药可以随便尝吗？”秦玉诧异中带着几分酸味。
　　“她经常尝。”云霄一口闷完，顺手又把碗递给陈慎言。
　　“无妨，无妨，大不了中毒了我再自己解毒就是，我的身子撑得住。”陈慎言感觉自己现在有些无助，不能惹秦玉不开心，并且更不能惹云霄不开心。
　　不光是陈慎言感觉不大对劲，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嗅到了一丝丝酸味……
　　沉默了一下，秦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话峰一转道:“云将军晚上记得和陈御医准时赴宴哦，我等你们。”说着起身离开。
　　“赴宴？”云霄看着陈慎言疑惑道。
　　这个秦玉昨晚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是陈慎言忘记跟云霄提起了。
　　“是，忘记告诉你了。”陈慎言笑嘻嘻道。
　　“嘴巴太苦了，找点甜的东西给我。”云霄说完还未坐下便被陈慎言一把拉起。
　　??“屋里有，和我回去我给你找。”说着陈慎言拉着云霄的手进了房间。
　　??“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吃的？还得到房间里才能吃？”云霄宠溺地笑道。
　　??陈慎言只是笑了笑，待云霄也进门后顺手将门关好顺势靠在门上，抓着云霄的手用力一拉云霄便被送进怀里，不待云霄反应，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糖塞进了她的嘴里，还顺手捏了捏她的脸，好软。
　　这也惹得云霄娇羞地挣开并捶了一下陈慎言的胳膊，随即审问道:“你就是这么给人解苦的？”
　　“我只给你喂过糖。”
　　……
　　今晚秦府的家宴并没有请其他宾客，只有秦府自家人和云老将军还有云霄他们。
　　期间秦老将军和云老将军一直在举杯痛饮，云霄和秦少将军交代了几句正事之后就坐在开始默默倾听秦玉和陈慎言在聊什么，时不时回应秦老夫人几句。
　　陈慎言坐在秦玉和云霄中间，和秦玉正聊的火热，突然想起了云霄好像安静了很久，转头看向云霄发现她坐在那儿无聊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意识到把云霄给忽略了，陈慎言立马端着云霄面前空空的菜碟给她满上，接着就老老实实坐下，秦玉问啥就回答啥，只不过不再把头转到秦玉那边了。
　　宴席散去，云霄裹着斗篷出门时发现外面大雪早已纷纷扬扬，跟在后面出来的陈慎言开心的很，不顾扑面袭来的寒意拉着云霄的手道别后离开。
　　二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云霄见陈慎言饶有兴致，索性陪她在院子里玩雪，灯笼下的那块雪地雪白还映着灯光，云霄走过去蹲了下来，将陈慎言的名字写了上去，看着眼前的三个字，云霄不觉入神。
　　直到一根修长的手指在陈慎言旁边写下云霄的名字时，云霄才回过神，侧过脸只看到陈慎言那张好看的脸凑在一边，那个距离，差一指就亲在陈慎言的脸上。
　　大雪里，云霄眼中最赏心悦目的，就是陈慎言的这张脸了。
　　“陈慎言，你说什么是风花雪月？”云霄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想起了这个问题。
　　“风花雪月……就是……我的云霄啊~”陈慎言说完手指轻轻地在云霄额头点了一下，接着又不安分地伸出双手捏了捏云霄的脸。
　　“我们……有可能吗？”云霄的笑容消失，认真地问道。
　　“当然有！”陈慎言一本正经道。
　　“可这样是对的吗？”云霄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尽是深情。
　　“是对的，云霄认同的，都是对的。”


第16章 云霄生气
　　时间很快，来的时候匆匆忙忙，走的时候倒是不慌不忙，云老将军整顿好兵马，便带兵回城了。
　　这次云霄二人坐在马车里甚是悠闲，晃晃荡荡中，云霄留意到了陈慎言腰间的香囊，一眼就看得出非常漂亮很有质感，之前可是没有见她戴过的。
　　香囊的蕴意，云霄是知道的，因为军中很多人都有这个，原本以为大男人太娘了还带香囊，后来才无意中听他们说是青梅竹马送的，意在定情。
　　“你那个……”云霄指了指陈慎言腰间提醒道。
　　“哪个？我的腰？我的腰很好啊，你不要担心。”陈慎言以为云霄在指她的腰。
　　“香囊！”云霄吃醋道。
　　“秦玉给的呀，怎么啦？”陈慎言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知道香囊代表什么意思吗？”云霄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慎言问道。
　　“不就是好看，有香味吗？还有蕴意？”陈慎言从未想过香囊还有蕴意在其中，怪不得秦玉问她愿不愿意收下这个香囊时，脸都羞红了，想到这里，陈慎言好像猜到了。
　　“收下这个就得娶人家的！”云霄醋意横生起来，故意说得严重了些。
　　“什么？？？”陈慎言慌乱的把香囊扯下，拿在手里就像拿着烫手的山药，环视一圈，胡乱地塞进自己的行李中去。
　　“怎么？还要留着保存好？”云霄微笑着，似乎对陈慎言的处理结果并不满意。
　　“不是啦，好歹是人家送的，扔了不大合适，回去我找个盒子放起来，万一日后再见，她跟我提起这个……”陈慎言说着说着发现云霄已经冷脸，立马闭上了嘴巴。
　　云霄没有说话。
　　这对于陈慎言来说，后果很严重……
　　“扔掉扔掉！！！”陈慎言立马将香囊扔出马车。
　　云霄依旧在沉默。
　　“云霄？我扔掉了！”陈慎言强调道。
　　“将军，这是你们马车里掉出来的东西吗？”陈慎言扔出去的香囊又被外面的棉华捡了回来，他隔着马车大声喊道。
　　陈慎言看了云霄一眼，云霄还在沉默。
　　“是我的，我不要了，你喜欢就留着吧，不喜欢就扔掉。”陈慎言从马车里探出头慌乱道。
　　“那谢谢陈御医了，这么漂亮的香囊也得不少银子，回去送给我家小娘子。”棉华说着笑嘻嘻地收起香囊，满面春风。
　　此刻陈慎言感觉，除了她之外，人人都知道香囊的蕴意，她立马回到马车里坐好，看着沉默的云霄，她轻轻地凑了过去，蜻蜓点水般掠过云霄的脸，深情道:“以后这种东西，我只要云霄送的。”
　　一个吻一句话，云霄的眼睛里立马有了笑意，道:“要是公主也送你，你要吗？”
　　“当然不要！！！”
　　“万一公主命令你收下呢？”
　　“那也不要！”
　　“公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
　　“云霄生气了后果才严重呢！”
　　“噗嗤~陈慎言，你真的是……”
　　直到云霄被逗笑，陈慎言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下来。


第17章 公主的成人之美
　　一连在野外露宿了七八个夜晚，陈慎言每次都叮嘱云霄下车的时候斗篷裹紧点，可是云霄还是受了风寒，马上到皇城了，云霄身体又垮了。
　　回城第一件事就是去面圣，云霄跟在云老将军后面进入大殿，陈慎言则站在殿外等候云霄。
　　殿内，皇帝高坐龙椅，心情大好，当即就对云霄说道:“上次你出发前朕说了，赢了升官，这次连升两品，封为中将军，云老将军已经是一品了……那就赏赐……”
　　“陛下，老朽已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赏赐就不用了。”云老将军确实不爱这些，如今位居正一品，也是推辞了几次才被皇帝封上的。
　　“那……不如给云霄赐婚？”皇帝思考了片刻，商议道。
　　“这……”云老将军看了看云霄，犹豫道，云家小辈的婚事，他向来不会干扰，就怕皇上赐婚的不是云霄中意的。
　　“陛下……”云霄刚开口就咳嗽的说不出话，缓了缓便跪下道:“陛下……咳咳~万万不可，末将心有所属，我们是来日方长的。”云霄急得边咳边说。
　　皇帝倒也看出了云霄的不愿意，自然没有强求，心里想的是即便他不赐婚，这次云霄回来，王公大臣家有适龄儿郎的，自然也会踏破门槛的，于是赏赐云老将军黄金千两了事。
　　公主听说陈慎言回来，风风火火地跑到殿外，看到多日不见的陈慎言时，公主泪眼汪汪。
　　“公主，您来啦？”陈慎言见公主又哭了，便上前用衣袖去擦眼泪，没成想公主倒是扑进陈慎言的怀里，抱住陈慎言的腰就不撒手。
　　“公主~”
　　“公主？”
　　陈慎言胆战心惊，这要等会云霄出来看到了，得哄到什么时候！！！
　　但是，推又推不开公主，陈慎言无奈地垂下胳膊任由公主抱着。
　　“陈慎言，本宫从未离开你这么久，真的好想你。”公主红着眼睛哽咽着，尤其是期间她病倒的那几日，梦里都是陈慎言来把脉。
　　“公主，这周围有人，我觉得这样不大好。”陈慎言小声提醒道。
　　“有什么不好的，女孩子之间还不能抱抱吗？”说着，公主倒是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又说道:“今晚留在皇宫，我要听你讲这些日子的事。”
　　“公主我白天来不行吗？云将军又染风寒，我还得贴身照顾。”陈慎言难为情道。
　　“什么风寒夜里也要贴身照顾？”公主立即不满道，这才不到两个月，陈慎言就以云霄为主了？
　　“见过公主。”云霄不知何时出现，行礼问候道。
　　“云霄姐姐多日不见，听说身体抱恙？回去好好休息。”此刻公主眼里的云霄不是战场上回来的功臣，而是情场上得意的敌人！
　　“陈御医，公主让你去你就去呀，别伤了公主的心。”云霄的语气里又没有情绪，陈慎言心里慌极了。
　　“那我先跟你回去，给你熬点药。”说着陈慎言俯身行礼跟公主道别，跟着云霄回了云府。
　　回到房间的云霄一个劲地咳，陈慎言把了把脉，没有大碍，随即熬了些去风寒化痰止咳的药。
　　天色已深，云霄下午洗了个澡就早早地上床歇着，陈慎言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端到云霄面前。
　　“刚出锅就能喝了？你是不是又给我加冷水了？”云霄接过药警惕道。
　　“哪敢让你喝那么多苦的，我用两个碗来回折腾成温的。”陈慎言笑嘻嘻道。
　　“很苦……”云霄喝完撒娇道。
　　陈慎言听完就要去关门做“坏事”，惹得云霄娇嗔道:“陈慎言！你正经点好不好？”
　　陈慎言把门拴上后又坐在云霄床边，伸手就要去解开她的衣服。
　　云霄立即打掉陈慎言的手，撒娇道:“干嘛？”
　　“你刚洗完澡，我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擦干，快躺下，不要总把人想的那么坏。”
　　说着，云霄的衣带在陈慎言手中被层层解开，最后的那抹遮修的里衣也被褪去。
　　陈慎言用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道已经愈合甚至恢复到快要没有疤痕的伤口，去痕膏一一抹完后又小心翼翼地帮云霄的衣服一层一层系好。
　　云霄红着脸甚至羞怯得不敢直视陈慎言的眼睛，片刻后提醒道:“明天记得回来给我熬药。”
　　陈慎言坐在床边握着云霄的手，温柔地哄道:“你现在睡着，明天醒来就看到我了。”
　　见她依旧坐在云霄床边并未离开，云霄不解:“你怎么还不走？”
　　“我等你睡着。”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见云霄没有动静，陈慎言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换上自己的官服，陈慎言上了马车直奔皇宫，公主在自己的寝宫里也早已等候多时，茶水冷了又换，公主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换茶了。
　　“公主，陈御医来了。”圆子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快带进来啊。”公主的眼里顿时有了精神，她起身欲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那里。
　　“公主，我来了。”陈慎言上前行礼，看了一眼公主后便如木头般站在那里。
　　“怎么多日未见，到这儿来都不会坐了是吗？”见陈慎言有些生分，公主脸上尽是不悦之色。
　　“嘿嘿。”陈慎言傻傻一笑，立马坐在公主对面，熟练地端起茶壶给公主和自己倒上。
　　陈慎言讲着随军出征的事情，又讲了一些其他好玩的东西。
　　公主听着听着，忽然冒出了一句:“你和云姐姐，是否已有了私情？”
　　陈慎言被问住，随即轻笑道:“公主为何这么问？”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荒唐事，你若真的喜欢，我祝福你们。”说着，公主已是眼泪两行。
　　“是的。”陈慎言不回避，不否认，坦然道。
　　此刻公主十分羡慕云霄的身份，大不了可以和陈慎言隐居起来，不受世俗困束，而选她，真的就会像陈慎言以前说的那样，即使不灭九族，也将是陈慎言的灭顶之灾……
　　她还难过的是，这么多年的相伴，竟抵不过短短几个月，也许，这就是爱意使然吧。
　　陈慎言见公主失落的样子，想作为朋友上前宽慰一下，但又怕公主误会任性起来，只是坐在那里低头不语，放在平时公主哭了她会哄的，只是今夜公主也表明了心意，她就不便再哄了。
　　片刻公主独自擦了擦泪，又道:“今夜就坐在这里陪我，明天放你离开。”
　　屋内，烛火摇曳，二人对坐无言，屋外长风呼啸，撕破寂静的长夜。


第18章 要魂又要命
　　第二日一早，一夜未眠的公主和陈慎言一起到了云府，二人顶着沉重的黑眼圈下车时，云府早已停着好几辆眼熟的马车，丞相家的，太傅家的，还有几家眼生的陈慎言没有认出。
　　陈慎言问了门口的下人才知道，原来这都是来提亲的，各家请来的媒人已经带着聘书纳彩齐聚云府正厅。
　　恍然间，陈慎言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那么优秀的云霄，她只是一个会治病救人的小郎中罢了，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没有在朝堂翻云覆雨的势力，不能像他们一样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甚至都不能护得云霄一世周全，不能被世人所认同……
　　越想越觉得荒唐，陈慎言的心里也就越堵，那副失落的样子直接摆在了脸上，公主和她相处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但根据对她的了解也猜出了几分，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如果真云霄姐姐真的成婚，你还是一样可以伴她左右为她看病的！”
　　公主这话像块大石头猛地砸进陈慎言的心窝，还不等她接受这个事实，几个媒婆连同下人们提着礼物又从云府出来了。
　　“哎呀，心高气傲！！！”
　　“也难免，不过终归还是要嫁人，”
　　“咱们的公子哥儿也不差呀，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现在不急，再过几年这些好的都定了，她还找谁？？？”
　　……
　　几个媒婆面带不悦，本以为总有一家可以留下纳彩，结果云霄那姑娘全部回绝！
　　“各位各位，我们家霄霄自从上次重伤后性情就变得如此直接，多多见谅，多多见谅啊！这种事老朽也做不了她的主，各位请回吧。”云老将军和云老夫人跟在后面笑呵呵解释着。
　　一定是被云霄轰出来了，陈慎言的眉眼又有了笑意，立马拉着公主的衣袖去找云霄。
　　云府的大厅，公主端坐主位，看着一边眉目传情的二人，心里虽有不甘，但是她也懂得权衡利弊，陈慎言和她在一起绝对没有好果子！另外就是她尊重陈慎言的选择，以往闹归闹，但总要有个度……再说，就算闹破天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成全她们以后倒还能做个朋友。
　　一番寒暄之后，公主便要离开。
　　临走时，公主从腰间拽下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囊，伸手就要递给陈慎言。
　　陈慎言现在一看到香囊就想到上次扔香囊的事情，她余光看了一眼云霄，又看了一眼公主。
　　慌乱道:“公主，您送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收……”
　　公主以为自己拽错了，又看了看，确定是个香囊后，给陈慎言抛去一个十分疑惑的目光，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代表友情深厚的小玩意儿吗？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可越是这样，公主越有兴致逗陈慎言，“怎么？想抗命？本宫让你收下！”
　　“公主万万不可！”陈慎言慌乱的跪拜在公主面前，这个香囊说什么她也不会再收了！
　　“为什么呀？”公主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看热闹的云霄，蹲在陈慎言面前疑惑道。
　　见陈慎言不回答，公主已经有些不悦，道“快说，不然你必须收下！”
　　“微臣随着云将军回来时，一次偶然听到……香囊乃定情之物……”陈慎言支支吾吾。
　　“哼！爱要不要！”公主真的生气了，她直接将香囊砸在陈慎言的身上，气哄哄地离开。
　　云霄立即跟去恭送公主，回来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的陈慎言却是满脸笑意。
　　没办法，对陈慎言来说，公主最多要命，而云霄是要魂又要命的！
　　“香囊我帮你收下了，否则什么时候公主因此不开心给你个大不敬罪名，我可不一定救得了你。”李云霄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香囊，然后直直地从陈慎言旁边走过，竟丝毫没有停留。
　　听到这里，陈慎言才松了口气，不然真的是进退两难，看来云霄要的也不过是一个态度罢了，她是不忍心把自己为难到这种程度的。
　　“别拦着我！我就要见云霄姑娘！！！”
　　陈慎言起身没走两步，就听到外面有人闯进，仔细一瞧，是相府的小公子西门祝，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陈慎言曾经跟着师父去相府出诊，就是给这小公子治脏病的，之所以劳烦师父亲自去，那是因为丞相大人求着师父去的，别的郎中根本治不了！
　　说着，西门祝便嚷嚷着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堆抬着礼物的小厮，见云霄的身影马上要消失在视线，他一路小跑晃着要散架的身子跟在了云霄身后。
　　见这小子屁颠屁颠地跟在云霄后面，陈慎言也立马跟了过去。
　　“西门公子何事？”云霄从来不喜欢这种病殃殃的男人，连看都不愿意多看的。
　　“云霄姑娘，你当真不考虑一下我？”西门祝说着就要拉住云霄的衣袖，自以为好像很男人的样子在争取爱情，实则在云霄的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即将枯萎的残花败柳罢了，更不要说云霄还不知道他的那些龌龊事！
　　“考虑你什么？”云霄后退一步顺势将胳膊躲开。
　　“考虑一下和我结为连理啊，论样貌家世我也算一等一的了吧。”西门祝这话说的也不算错，不过是在那些风尘女子的眼里是这么个情况。
　　“西门公子真爱说笑，请回吧，不送！”云霄被气笑。
　　样貌？放在军营里就是一个歪瓜裂枣。
　　家世？相府不入流儿子的正妻之位岂能和二品中将军兼一品大将军之女相提并论？
　　“云霄姑娘，我带了好多东西送你呢，要不你先看看再说？”西门祝可能比较了解风尘女子，但是绝对不了解云霄。
　　云霄叹了口气，径直走到西门祝带来的那些宝贝前面打开箱子翻了翻，随后又不紧不慢的关上箱子，笑道:“看完了，请西门公子如数带回，送客。”
　　这次，云霄真的没留半点回旋的余地，将西门祝冷在那里不再搭理。
　　一边看热闹的陈慎言心里念叨着，带这么多的东西是不可能娶到云霄的，但是可以当场娶到一个青楼头牌！
　　见云霄越走越远，陈慎言也立即跟上，快到云霄房间时脚步更快了，还不等陈慎言跟进去，云霄反手就关了房门。
　　“云霄我还没进来呢！”陈慎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提醒着。
　　但是云霄并没有反应！
　　“云霄？”陈慎言又轻轻的唤了唤云霄的名字。
　　“你怎么啦云霄？”
　　“云霄开门啊！”
　　“云霄……”
　　确定了云霄也不理她，陈慎言安静下来，皱起眉头缓缓地蹲在门口细想原因……
　　“门又没栓，你使劲推不就开了？！！！”见陈慎言迟迟没有把门推开，云霄又气鼓鼓地开门放她进来，本来有人提亲心情就不是太好，陈慎言又是这么个憨憨的样子不知道先下手为强，这更生气了！
　　“对不起，来晚了！”陈慎言想来想去，原因应该就是没有像昨天晚上说的那样在云霄醒来之前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再不赶紧想办法把我娶走，我早晚得上别人的花轿……”云霄在意的是这个，她可以一次两次甚至总是拒绝上门提亲的人，但是没有道理一直拒绝……为了收走她手上的兵权，皇帝最后也会操心她的婚事的，这是躲不过的。
　　“我真的可以吗？我只是一个会治病救人的小郎中罢了，其他一无所有，没有八抬大轿，没有三媒六聘，也没有风风光光来迎娶的勇气……”陈慎言突然失落起来，早上的那种苦楚再次涌上心头。
　　“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说娶我，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不在乎，只要你愿意……”云霄打断陈慎言懦弱。
　　“我……”陈慎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双手无处安放，目光也不敢迎上云霄。
　　“陈慎言，是你先撩拨的我，现在倒是你不愿意了？”云霄红了双眼，委屈地擦了擦眼泪。
　　陈慎言看着云霄的眼睛，依旧沉默。
　　“你走吧，从此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是你我是我，还请你回公主身边吧。”
　　“我去辞官，你等我回来！”陈慎言眉头舒展，正色道。
　　“所以你到底娶不娶？”云霄想要的答案必须是明确的。
　　“娶，辞官回来想办法带你回老家种茶叶！”


第19章 番外篇
　　自那日陈慎言直接进宫辞官被拒后，此事便暂时搁置下了，思来想去，费了好大的劲，拖了半年多，陈慎言才以云霄身体薄弱需要外出寻医采药找到了机会带着云霄暂时隐退。
　　二人离开皇城坐着马车一路往陈慎言的老家驶去，马车不算中途休息的一天一共跑了四天三夜，终于趁着落日赶到了那个陈慎言只生活了六年的凤栖镇。
　　那年华老先生出来云游经过陈慎言的家乡，因当时陈家茶叶名气大所以慕名前往陈家茶庄，与陈父一见如故再见灵气十足的陈慎言更是十分喜爱，当即要收为关门弟子，这便有了陈慎言的今日，十几年了，陈慎言只亲自回来过一次，其余皆是书信银两代她回来。
　　此次陈慎言再回到自家茶庄，自己倒是觉得陌生起来，双亲在她脑海中的印象早已淡化，记忆里的亲情则是师父的恩情更多。虽然陈慎言只回来过一次，但是陈父陈母每年都会抽空进京拜访华老先生顺便看看陈慎言过得如何。
　　落日浮在残血般的晚霞上，余晖又垂在山上的那片茶叶上，七八月的晚风拂过，那片带着清香的绿色也如碧波般荡起涟漪。
　　云霄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令人闲散惬意景色，下了马车站在那里看得入了神。
　　“是我家小御医吗？”
　　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陈慎言听着有几分熟悉，寻声望去，原来是自家老爷子。
　　“爹……”陈慎言总觉得不论自己如何开口都显得有几分生分了。
　　“见过陈叔叔。”云霄听到陈慎言这么喊立即就明白了来者何人，立马上前行礼。
　　看着老爷子神清气爽的样子，悄悄观察就发现陈慎言确实和他很像，只不过陈慎言是升级的儒雅版的。
　　“姑娘是？”陈父老远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霄，心里还纳闷哪里来的英姿飒爽的漂亮小姑娘，再一看才发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小郎中，等到再看小郎中第二眼的时候才发现是陈慎言回来了……
　　“爹，这是云霄，当朝一品大将军的女儿，她如今也是官拜二品的将军，很厉害的。”陈慎言越说越骄傲。
　　“哦～见过云小将军。”陈父听得不可思议，小小年纪的功名已经如此了得，顿时心生敬意上前行平辈之礼。
　　“陈叔叔过奖。”云霄立马再次行礼，并把腰弯的更厉害了。
　　云霄没想到陈慎言把她的身份爆的那么细致，更没想到陈父如此谦逊把自己抬高了一辈……
　　云霄的品级放在凤栖镇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慎言特意叮嘱自己是奉命带云霄来修养身体的不要暴露云霄的身份。
　　听明白了陈慎言的意思，陈父点了点头未敢怠慢半分，立即让人收拾了一个小院让二人住下，就连一起从云府跟过来的马夫都专门收拾了一间客房相待。
　　一路奔波，陈慎言拒绝了陈父晚上的接风宴，陈父想了想也有道理，所以又给安排到了第二天。
　　小院子里自然是收拾出了两件卧房的，云霄进房休息后，陈慎言立马让人准备了热水送去给云霄泡澡，自己也简简单单地泡了个澡就赶紧擦干穿衣出来给云霄熬药。
　　云霄从上次重伤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伤口早就好了，不过身体还是伤了元气，即便一直在调理，有的时候身体也是不如常人的。
　　等到陈慎言的药熬好，夜色已深，不过院子里的屋檐下挂满了灯笼，亮堂的很。
　　云霄房间的门迟迟没开，等着去喂药的陈慎言没了耐性便上前敲门。
　　“云霄，你洗完澡了吗？我要进来了，该喝药了。”陈慎言趴在门口问道。
　　“嗯。进来吧。”
　　云霄正坐在镜子前擦头发，陈慎言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认真地帮她一缕一缕擦干，直到换到第六块毛巾时，陈慎言才停下。
　　陈慎言扔下毛巾，转身去把药端给云霄，接着又去把门栓好，这才急匆匆的跑到云霄身边坐下。
　　云霄把药一口闷完顿了顿，她知道陈慎言起了什么心思，就是不说嘴巴苦，笑嘻嘻道“我们小郎中把门都栓上了，是不打算从我的房间里出去了吗？”
　　“小郎中我听够了。”陈慎言不满道。
　　“那你想听什么？”云霄明知故问。
　　“小！郎！君！”陈慎言一字一字道。
　　“那你过来。”云霄憋住嘴角的笑意娇羞道。
　　陈慎言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立马乖乖凑到云霄面前，耳朵竖起。
　　“吧唧”一声，云霄蜻蜓点水吻过陈慎言的脸，接着在她的耳边轻声唤了一句“小郎君。”
　　虽然陈慎言平时会嚷嚷着要听这三个字，但是云霄真的喊出口的时候她却不好意思答应了，此刻那张白皙的脸满满涨红，她只觉得头脑发热起来。
　　“选择了我你可能会失去大好前程，会后悔吗？”云霄坐在椅子上搂住俯身凑过来的陈慎言，认真问道。
　　“浮名于我皆是虚妄，只有你是真的，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陈慎言越说越往云霄面前凑。
　　听到这里，云霄再次确认了陈慎言的坚定，眼里的笑意如春水般温柔。
　　陈慎言顿了顿，又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呀。”
　　“冠上他人之姓成为某某夫人能算什么前程？我本就没有前程。”云霄毫不在乎道。
　　“不对，你本身就是前程，是加身的荣耀，是独一无二的云霄。”说着陈慎言直接抱起云霄，往床边走去。
　　“你要干嘛？”此刻的陈慎言神情比往日更加庄重，丝毫没有打闹的意味，云霄倒是有些慌乱起来。
　　“行周礼～”
　　“等等。”
　　“干嘛？”
　　“没拜过堂不可行周礼！”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哼！！！”
　　“那我去把我爹娘喊来拜堂？”
　　“不是啦！！！夫妻对拜交杯酒！！！”
　　“你等等。”
　　二人对拜后，陈慎言端过来两碗药。
　　“不应该是酒吗？为什么是药？你能喝吗？”
　　“强身健体，能喝！”
　　“交杯酒”对饮结束，礼成。


第20章 番外
　　大清早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陈慎言歪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云霄，那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上绯红还未散去。
　　陈慎言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起身穿衣，整理好仪容照了照镜子，确定脖子上没有不方便见人的痕迹时才松了一口气。她轻手轻脚地推门出来再轻轻关上，转身后猛然迎上院子里几个小丫鬟的目光。
　　一个个疑惑的目光中还带着几分猜疑，这才刚刚天亮，薄雾还未散去，御医姐姐一大早就从人家房间里出来了？
　　不过，这从未见过的御医姐姐长相真是不凡，明明是个姑娘，却生得儒雅倜傥，虽然一身素净的医袍，头发简单束起，但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们一大早就收拾院子了？我刚才给云姑娘把脉呢！”陈慎言不知道说点什么，自顾在那傻笑道，只觉得这样可以缓解一下她内心的尴尬。
　　其中一个伶俐一些的小丫头笑嘻嘻地迎合道:“老爷让我们把院子再打扫一遍，说是不能怠慢了远道而来的重要客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大家天不亮就来了，一直没见陈御医进去，只看到她出来，难不成她鸡叫之前就去了云姑娘的房间？又或者……昨晚根本就没走？
　　“不对呀，御医姐姐，我们早就来了，没见你进去呀！难道……”另一个憨直一些的小丫鬟直言道，不过没说完就被那个伶俐一些的捣了捣胳膊，示意住嘴。
　　“御医姐姐，我们去给您把早饭端来。”伶俐的小丫鬟说着就拉着刚才险些失言的小憨直匆匆离开。
　　陈慎言莞尔，回过神来终于想起正事，赶紧给云霄熬药。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院子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天，陈慎言快速走出去查看，只见自家老父亲站在一边捂住耳朵笑得合不拢嘴。
　　“爹你干嘛？”陈慎言也捂着耳朵凑到陈父身边，不解道。
　　“什么？？？”陈父本就捂着耳朵，再加上鞭炮声，根本听不清陈慎言说什么。
　　“放鞭炮干嘛？”陈慎言扯着嗓子喊道。
　　“家里习俗，给你接风呀！”陈父终于听清，喜气洋洋道。
　　“可是云霄还没睡醒呐！！！”陈慎言的嗓门更大了！
　　这句陈父听得清清楚楚，原本眼角笑出皱纹的他，面色顿时凝重起来，把人家吵醒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
　　“你赶紧去看看，解释一下，我先走了！”陈父不知该如何是好，烂摊子留给陈慎言交代了一句就匆匆离开。
　　陈慎言回到房间，见云霄还躺着以为她没被吵醒，但是不放心还是走到跟前看了看，云霄正睁着大眼睛盯着房顶。
　　“云霄你醒啦！”陈慎言十分殷勤地凑上去关心道。
　　“外面为何那么吵？”云霄确确实实被扰了清梦，听得出语气里有几分不悦。
　　“这个……家里风俗，我爹以为你醒了……”陈慎言明显感觉到了云霄的语气中带着情绪，低声温柔地哄着。
　　“什么意思？我醒了就要放鞭炮吗？”云霄不解道……
　　“不是，云霄……”
　　看着陈慎言凑过来的眉眼，云霄又想到了昨晚被她折腾了一夜，娇嗔道:“都怪你，不然我现在早就起来了！！！”
　　“怪我，怪我。”陈慎言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边把云霄扶起。
　　扶云霄起身时，陈慎言无意中瞥见床单上那抹惹眼的红，那张如玉般的脸瞬间红成关公。
　　“你怎么了？”云霄见到陈慎言的脸迅速变红，以为她身体不适，着急地问道。
　　“云霄，那个……”陈慎言支支吾吾。
　　“哪个？”云霄说着陈慎言的目光看去，以为自己来了月事，疑惑道:“这个啊，怎么了？你不会嫌弃我把床单弄脏了吧！”
　　在泰安城的那晚，陈慎言虽然给云霄科普了云雨之事，但是落红这种细节她是没有提过的，所以云霄根本不懂，虽然说落红这个东西是随机的，是正常的，但是它似乎在提醒昨晚的事情，所以陈慎言一看到它就控制不住地脸红。
　　“不是不是，你这不是……哎呀，没事，我不是嫌弃，我不嫌弃……我洗！！！”陈慎言语无伦次，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云霄解释一下这个事情。
　　陈慎言顾不上伺候云霄穿衣，慌乱地扯起床单收到一边，然后又匆匆找了个新的床单铺上。
　　“我的药呢？”云霄穿完衣服收拾利落便无精打采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催促道，毕竟要是凉了，陈慎言是会往里掺热水的。
　　“忘了，忘了！！！”陈慎言铺完床单又匆匆忙忙给云霄端药。
　　此刻陈慎言完全忽略了院子里的嘈杂声，慌乱的冲出门取完药时才发现院子里围了一大堆人，这个阵势不输新人成亲时大家围观的场面。
　　陈慎言愣住，感觉一堆人里都挺面熟的，但就是认不出来，只认得年迈的奶奶还有自己的老娘。
　　“奶奶您怎么一大早也来了？”陈慎言立马上前伸出另一只手扶住，看着众人又笑道:“娘，这些长辈们我一时认不出谁是谁了！”
　　“不着急，熟悉两日自然就认识了。”人群里，一个身材微胖和陈母年纪一般大的长辈笑道。
　　“这多年不见，长得和她爹一模一样！”
　　“净说这话，女儿随爹，能不一样吗？”
　　“哈哈哈，咱们慎言现在出息了，听说还带了一个朋友回来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陈慎言接不上话，这时陈老夫人抓着陈慎言的手欣慰道:“我的孙儿多少年不见了？”
　　“奶奶，我是您孙女。”陈慎言一边扶着奶奶，一边往屋里搀。
　　“哦，对，是我的孙儿！”陈老夫人已是耳背的年纪，陈慎言纠正她的，自己该怎么喊还怎么喊。
　　陈慎言叹息，无奈不再纠正。
　　众人涌进云霄房间时，云霄也愣住，一个都不认识，只能起身行礼笑笑不语。
　　“这是我孙媳妇吗？”陈老夫人一见云霄眼里生光，颤颤巍巍地上前拉住云霄的手。
　　这话搁谁都接不住，云霄也是，直直地楞在那里。
　　“奶奶，我是您孙女，她不是孙媳！！！”陈慎言扯着嗓子在奶奶耳边喊着。
　　??“啊？她还是那个孙媳？？？”陈老夫人是一句没听清，但是句句有回应。
　　众人也被逗得大笑，竟也跟着起哄。
　　云霄的房间坐满了人，奶奶喜欢云霄喜欢的很，给她带上镯子之后就没有松开过她的手，反而已经把陈慎言忘在脑后，似乎云霄才是她的亲孙女，陈慎言是客人。
　　云霄一时受宠若惊，热闹的气氛里，她看了看紧挨着她坐的陈慎言，二人目光短暂的交汇中，一抹红晕又浮上云霄娇俏的脸，她羞得低下了头。
　　今日宴席场面很大，陈家的亲友，县里的权贵都来了，虽然陈父按照陈慎言的意思没有声张云霄的身份，因为他们都知道陈慎言在宫里当御医的事，是公主身边的红人，所以也就都来了。
　　由于不是普通家宴，陈家的酒桌摆了好几个院子，陈父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排，县令他们都想和陈慎言坐一桌，但是陈父又碍于云霄的身份怕扰了她的清净，思来想去，陈父让陈慎言的兄长招呼着众人落座，自己则悄悄凑到陈慎言的旁边小声问道:“云姑娘坐哪桌比较合适？你看是和县令大人他们一桌还是和你奶奶她们一桌？”
　　陈慎言稍作思索便决定和奶奶一桌，抛开二人官场的身份，和奶奶她们一桌再合适不过。
　　并且……奶奶就没松开过云霄的手，此刻，奶奶早已拉着云霄入座，奶奶的两边，一边是自家嫂嫂，一边是她的云霄。
　　等到陈慎言在陈父那几桌一一敬酒客套结束回到云霄那桌时，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小侄子霸占。
　　嫂嫂见陈慎言站在云霄旁边无处落座，立马起身将谨行抱走，但是他却不干，一边蹬着小腿一边喊着:“我要和姐姐坐！我要和那个漂亮的姐姐坐！！！”
　　“你姐姐在我这里，坐到你自己姐姐的旁边！！！”嫂嫂厉色道，把小谨行塞到小侄女谨言的旁边，但是谨言那个神情并不是太待见他。
　　“我不要，我就要这个大姐姐！这个大姐姐好看还温柔！我很喜欢！！！”小谨行又固执地跑回原来的位置，一脸委屈地爬上椅子坐在那里，小嘴抿着，泪珠已经在眼眶打转。
　　众人见状也是被逗得大笑，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主动靠近喜欢的人，不知长大还有没有这个勇气。
　　见嫂嫂还要再起身抱回，陈慎言示意没关系就让他坐那吧，接着俯身在小谨行的身边问道:“那你叫我什么呀？”
　　“奶奶说我和姐姐要喊你姑姑。”小谨行见自己的位置稳了，这才奶声奶气道。
　　“那你也应该喊旁边的漂亮姐姐姑姑呀。”陈慎言纠正道，一个喊姑姑一个喊姐姐，这不差辈了？
　　“不对，不想喊姑姑，要喊媳妇！！！”小谨慎说着往云霄身边凑去，正色道。
　　众人听到这里再次大笑起来。
　　“小谨行~你还小，听太太的，这是太太的孙媳，不是太太的重孙媳，不可以和姑姑争！乖！”奶奶隔着云霄歪着头和小谨行说道，这次倒是理清了陈慎言是她的孙女，但是好像云霄的身份又不是很对的样子。
　　小谨行听完生气的扬起头，谁也不理。
　　奶奶的话让众人再次捧腹大笑，云霄也是又想笑又害羞，捂着脸低下头也是笑的不行。
　　一场宴席直到结束，云霄的身边也没有轮到陈慎言去坐，要么会谨言谨行霸占着，要么就是别的亲戚坐在那里，直到宾客散去，小谨行被强行带走，陈慎言这才和云霄说上话。
　　二人一路转进了茶园，微风带着一丝炎热携着茶叶的清香拂过云霄的裙摆，她看着慢悠悠走在前面的陈慎言，停下脚步道:“我累了，不想继续走了。”
　　陈慎言转身，四处看了看，确定茶园只有她俩的时候，才笑嘻嘻地走到云霄面前，然后转过身蹲下，宠溺道:“来，背着。”
　　这是陈慎言第一次要背着她，云霄并未反应过来，直到陈慎言催她快点到背上来，她才藏着满眼的笑意搂着陈慎言的脖子上了陈慎言的背。
　　“真好！”云霄趴在陈慎言的肩膀，吹着风，闻着茶香，看着夕阳，她贴着她，这一刻，她希望无限延长，无人打扰。
　　天色渐晚，二人才有回去的意思，陈慎言背了一路，虽然已经比较累了，但是云霄没有下来的意思，她也乐意一直背着，直到快出了茶园，云霄才想起要心疼一下她的小郎中，这才从她的背上下来慢悠悠地走出去。
　　回到二人的小院，云霄泡澡，陈慎言熬药。
　　房间里，云霄喝完药皱起眉头，陈慎言不知从哪拿出一块糖递到她的面前，她开心地欲要伸手接过，但是陈慎言坏笑着躲开了她的手，她莞尔一笑，微微张着嘴去迎那块糖，快吃到嘴里的时候，陈慎言迅速撤回拿着糖的手，俯身直直亲了上去。
　　云霄羞得推了陈慎言一把，撒娇要糖，陈慎言却一口塞进嘴里，眼见云霄要生气，这才重新拿出一块塞到她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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